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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手机走到走廊拐角处接了电话。
「方瑶，妹现在本出不了门！」妈妈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怎么了？」
「她上吐下泻！脸都白了！你到底有没有碰她的杯子？」
「妈，我喝了你泡的蜂蜜水，我没碰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妈妈的呼吸声很重。
我等着。
「你给我回来。」
「我在上班。」
「方瑶！」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妹现在这个样子，你在那边安安心心上班？你有没有良心？」
「妈，报到手续我已经办完了，我走不开。」
「手续办完了又怎样？你去跟你们领导说，把名额让给妹。」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那个名额让出来！」
妈妈大声说道，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
「妹准备了那么久，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你是姐姐，你让一让会怎么样？」
走廊里有人经过，我压低声音：「妈，这个我让不了。」
「你让不了？方瑶，你小的时候什么东西没让过妹？一只铅笔你让了，一块橡皮你让了，你的房间你都让了，现在让一个实习名额你就做不到了？」
「铅笔橡皮和工作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能力那么强，你出去随便找一份工作不比这个好？不行，离了这个单位她什么都不了！」
我闭上了眼睛。
二十四年来听过无数遍的话，这一次我终于听出了真正的意思。
「妈，你的意思是，好的东西方萌要，差的归我，因为我不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姐姐！你应该让着妹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
「妈，我不让了。」
「你说什么？」
「我不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我听到妈妈嘴唇翕动的声音，她在找更狠的话来说。
「方瑶，你要是今天不把名额让出来，你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行。」
我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行道树，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又震了，是方萌的微信：「姐，你真的没动我的杯子？」
我回了两个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