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实心的、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了一下的声音。
我手一抖。
保温盅差点掉进去。
我蹲下来，把耳朵凑近马桶。
安静了几秒。
然后——
“咕噜……”
一串极细微的气泡从水下冒了上来。
我腾地站起来。
后退了三步。
盯着马桶看了整整一分钟。
没有再发出声响。
但我能确定——
那声音绝对不是普通管道堵塞发出的。
当天晚上我跟赵阳打了个电话。
“你马桶里有声音？”赵阳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了。
“对，闷响，然后有气泡冒上来。”
“兄弟，你该不会……”赵阳顿了一下，”你往马桶里倒了半个月的奇怪液体，现在马桶开始发出声音……你不觉得像都市传说的开头吗？”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搬家啊！趁还来得及！”
“我押一付三，交了六千块。”
“那你就陪那马桶过吧。”赵阳一句话把天聊死了。
挂了电话，我决定自己解决。
网上搜了一圈”马桶异响原因”。
答案五花八门：管道老化、气压不稳、回水弯存气……
我选择相信科学。
又买了两瓶管道疏通剂，加大剂量灌了下去。
然后早早睡了。
半夜两点。
我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楼上苏婉的脚步声。
是——
是我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咚……咚……咚咚……”
连续的、有节奏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撞击。
黑暗中，我瞪大了眼睛，全身汗毛竖起来。
我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那道门没关严。
门缝里透着一丝微光——是窗外路灯的光。
在那片昏暗的光线中，我好像看到——
马桶盖，动了一下。
我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告诉自己是眼花了。
一定是眼花了。
一千五的房租。
不贵。
真的不贵。
【第四章】
第十五天。
马桶彻底堵死了。
我早上刷牙的时候试了一下冲水，水直接漫了出来。
浑浊的、带着半个月来沉积物的污水溢上了马桶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腥膻味和下水道味的恶臭。
我崩溃了。
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必须请专业的人来处理。
在网上找了个通管道的师傅，好评率挺高的。
师傅姓王，五十来岁，身材精瘦，晒得黝黑。
电话里他嗓门贼大：”筒子楼是吧？老旧管道常堵，小事儿，三十年没有我通不了的管子！”
约了下午两点。
我请了半天假在家等。
苏婉照例早上送了汤。
今天的汤我直接倒进了厨房水池——马桶已经用不了了。
一点五十，王师傅来了。
背着一个大工具包，里面叮叮当当响。
进门看了一眼卫生间：”就这？十分钟搞定。”
他蹲下来，打开工具包，掏出一长长的金属弹簧疏通器。
“年轻人，住外面得注意，别往马桶里乱扔东西啊。”
“我没乱扔东西。”
“那就是管道老化呗。小事。”
他把弹簧条伸进马桶排水口，开始旋转推进。
一米。
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