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总公司刚刚下发了新政策。”
他清了清嗓子。
“只要能在本地发展十个下线，每个人进货超过一百瓶。”
“那就自动升级为省区总经理。”
“省区总经理什么待遇？”
他伸出一个巴掌。
“月薪五千！外加销售额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五千块。
九六年，五千块能买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五千块。”
王胖子他妈手里的杯子都端不稳了。
“那桂花，你要是当了省区总经理，不得买小汽车？”
林小萍笑得合不拢嘴。
“婶儿，只要大伙肯跟着我，别说小汽车，将来咱们整个大院都翻盖新楼房。”
“到时候一人一套三居室，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
王胖子的眼睛都直了。
“桂花姐，你可得带着我。”
“我也要入伙。”
“算我一个。”
“我家里还有三千块养老钱，明天就取出来。”
院子里炸了锅。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林小萍跟前凑。
周宇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
前世，他跑路前，也是这么笑的。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林小萍从屋里拿出个笔记本。
“要入伙的，先登记。”
“然后明天把钱带过来，统一进货。”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本事。
我低头抽我的烟。
等她把所有人登记完，把鳖精分发给到场的每个人。
每个拿到鳖精的人，都像拿到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各位，喝这鳖精也有讲究。”
周宇拿起一瓶，拧开盖子。
“一天三次，一次一杯，用温开水稀释。”
“坚持喝一个月，高血压的血压降了，糖尿病的血糖稳了。”
“喝两个月，脱发的长出新头发，失眠的睡得比死猪还沉。”
“喝三个月，什么慢性病都治。”
“这不是药，胜似药！”
我静静看着。
看着王胖子端起来一饮而尽。
看着他妈也端起来一饮而尽。
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眼里燃起狂热的光。
他们不知道，喝下去的不是保健品。
是催命符。
“老高，你要不要也来一瓶？”
王胖子端着杯子走过来。
“尝一口，保准你明天就知道桂花的好了。”
“留着你自己喝吧。”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
走进屋里。
林小萍跟了进来。
“高建华，你今天去嘛了？”
她盯着地上那两个编织袋。
“捡破烂。”
“捡破烂能装满两大编织袋？”
她走过去想打开，我一把按住。
“我的东西，别碰。”
“你——”
她的脸色瞬间涨红。
“高建华，你是不是也要喝鳖精调理一下？”
“你这人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不理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按过手印的字据。
摊开，放在桌上。
“你嘛？”
林小萍脸色一变。
“没嘛。”
我用茶杯压住字据一角。
“就是想提醒你，咱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