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以前一样。
买完菜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趟老宅那边。
老宅在城东。
我到的时候，围挡已经拉起来了。
拆迁办的横幅挂在墙上。
上面写着补偿标准。
我拿手机拍了下来。
回到家，我算了一笔账。
老宅的面积我知道。
一百二十平。
按横幅上的标准算。
加上安置面积折算。
保守估计，两百八十万。
两百八十万。
我和陈卫东结婚十年。
这十年里，我出了三十万装修款。
公公说老宅翻新，让我们出钱。
我出了。
一分没犹豫。
公公当时说。
“卫东，这房子以后是你的。”
我信了。
现在我想起这句话。
觉得很可笑。
晚上，我试着问丈夫。
“老宅拆迁的事，定了吗？”
他筷子停了一下。
“还没。”
“补偿大概多少？”
“不知道。”
“你没问你爸？”
“问了，他说没定。”
他吃饭的速度快了。
不看我。
我没有再问。
周末。
我去婆婆家做饭。
大嫂和三弟妹都来了。
大嫂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三弟妹牵着孩子，也坐下了。
厨房里只有我。
切菜、炒菜、蒸鱼、煲汤。
婆婆在客厅跟大嫂聊天。
声音很大。
“老大家新买的车不错啊。”
大嫂笑：“哪有，一般一般。”
我在厨房听着。
大嫂上个月换了辆车。
三十多万。
三弟妹上个月交了新房首付。
四十五万。
我和陈卫东还住在出租屋。
菜做好了。
我端上桌。
公公看了一眼。
“小雅手艺好。”
这是他十年来对我说过最客气的话。
我坐下来。
桌子上六个菜，一个汤。
都是我做的。
大嫂夹了一筷子鱼。
三弟妹给孩子盛汤。
没有人说谢谢。
饭后。
公公去了书房。
我收碗。
洗碗。
擦桌子。
大嫂和三弟妹在客厅看电视。
我路过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
我看见公公在翻抽屉。
他拿出一张纸。
A4纸，手写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
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我记住了那个抽屉的位置。
第二排。
左边。
3.
又一个周末。
我提前到了婆婆家。
公公出门买烟。
婆婆在卧室午睡。
我进了书房。
打开第二排左边的抽屉。
那张纸在最底下。
我抽出来。
手写的。
公公的字。
标题是：
“老宅拆迁补偿分配方案”
总金额：二百八十万。
我往下看。
大房：一百万整。
三房：一百万整。
父母留存：八十万。
二房。
我找了整张纸。
没有“二房”。
在纸的最下面。
有一行备注。
公公写的字很小。
“二房不计入分配。陈卫东已同意。”
我看着那行字。
心跳声很大。
陈卫东已同意。
他同意了。
他什么时候同意的？
他有没有问过我？
两百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