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在看了。”
我歪头看了她一眼。
沈听澜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一动不动。
“你说,万一有一天你真醒了,我该怎么跟你交代这些事啊?”
“算了,想多了。”
“你又醒不了。”
我伸手把床头柜上那包辣条拿起来,撕开,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大概是辣的。】
【第五章】
和沈听澜结婚的第八个月。
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开始在意她了。
——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在意。
至少一开始不是。
而是一种……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下楼看看她的监护数据有没有异常。
每次进病房,先检查被子有没有歪,枕头的角度对不对。
护士换班的时候我会盯着看,确认每一步作都对。
有一次小张换液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针头偏了半毫米。
“小张姐,偏了。”
“啊?”小张低头看了看,”没偏啊。”
“偏了半毫米。”
小张抬头看着我,眼神古怪。
“陆先生,你怎么看得出来?”
【因为我已经看了八个月了。】
但我没说出来。
我只是嘟囔了一句”感觉而已”,就转身出去倒水了。
——
那天晚上照例是”树洞时间”。
我坐在床边给她剪指甲。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长得很慢。但八个月里我已经剪了不下三十次。
“沈老板,今天给你报告一下你的健康数据。”
“血压正常,心率稳定,体温三十六度五。”
“比我的生活稳定多了。”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没有立刻松开。
她的指尖凉凉的。
我攥了一下,帮她暖了暖。
“你的手怎么总是冷的。”
“以前也这样吗?”
“还是说——”
我看着她的脸。
廊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的侧脸轮廓柔和了很多,少了照片上那股凌厉感。
“你有没有人帮你暖过?”
话说出去就后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松开手,往后靠。
“跟你说个正事。”
“你二叔最近动作挺大的,上周把你爸留下的那个文旅签给了一个什么来路不明的公司。宋意说那家公司的法人就是你二叔的小舅子。”
“还有,他把财务部的老张调走了,换了个自己人上来。”
“宋意让我留心,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证据。”
我掏出手机,翻出今天偷拍的几张照片——沈伯远和那个小舅子在酒店门口握手的画面。
“你看,这张拍得清楚吧?我躲在花坛后面蹲了两个小时。”
“蚊子咬了我九个包。”
我把手臂伸出来给她看——虽然她看不见。
“你以后要是醒了,这个蚊子钱得给我报销。”
我收起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沈老板。”
“你快点醒吧。”
以前说这话是随口说说。
这次我发现自己是认真的。
——
我伸手帮她理了一下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指尖碰到她的耳朵,触感温软。
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手缩回来,快得像被烫到。
【陆辞,你疯了?】
【她是你名义上的老婆,本质上是你的雇主。】
【你一个月薪三万的看护工,动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