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挂断电话,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阳台传来切菜的声音。
我走过去,看见他站在简陋的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旧菜刀。
土豆在他刀下变成细丝。
每一都细如发丝,长短均匀,粗细一致。
完全不像个糙汉该有的刀工。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动作顿了顿。
“马上就好。”
我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
葱花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袖子在动作间向上滑落。
我的视线定住了。
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深、极狰狞的紫红色勒痕。
那痕迹环绕整圈手腕,皮肉向外翻卷,颜色深得发黑。
不是普通的伤。
是重度束缚带长年累月勒出来的痕迹。
和我在青山精神病院手腕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拉下袖子。
“吃吧。”他坐到对面,端起自己那碗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指尖在发抖。
他低头吃面,动作很慢,喉结上下滚动。
我盯着他手腕的位置,那里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你……”我开口,声音涩,“以前过什么?”
他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想扯出一个笑,但失败了。
“粗活。”
“不小心弄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房间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手机又震动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听说你跟扫地老狗领证了?精神病配老残废,绝配。明天滚回公司把股权书签了。】
是陆廷渊。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面碗被我碰翻了。
滚烫的面汤泼出来,浇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徒手接住了即将坠落的瓷碗。
滚烫的汤汁浇在他手背上。
皮肤瞬间烫红。
他却一声不吭,把碗稳稳放回桌上。
然后抬起头看我。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有我在。”
“以后没人能再把你关进去。”
我看着他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红,再看向他手腕的位置。
那道和精神病院束缚带一模一样的勒痕。
他一个保洁,怎么会有?
第二章 泼在背上的滚烫咖啡
第二天回到公司,我在设计部画图。
他在走廊拖地。
两个人隔着十米远,谁都没看谁。
上午十点,电梯门打开。
陆廷渊搂着苏婉婉的腰,众星捧月般走出来。
苏婉婉踩着细高跟,一步三摇,走到我工位旁时,脚步顿了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铺在地上的设计图。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方案。
“哎呀。”
她捂嘴娇笑,脚尖一抬,踩了上去。
沾满泥水的鞋底,在图纸上留下一个脏污的脚印。
“不好意思,没看见。”她眨眨眼,“不过也无所谓,反正……”
她俯下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