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硬着头皮来了西院。
“宋姨娘,将军的意思是,您能不能托娘家的关系帮忙弄一匹上等红锦?”
阿棠在一旁冷笑。
“先降了人家的妻位,又扣了月例银子,现在缺东西了又想起我家小姐了?”
管家苦着脸。
“阿棠姑娘,我也是传话的,你别为难我。”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
“管家回去告诉将军,宋家粮铺做的是粮食生意,不是绸缎生意。帮不上忙。”
管家走了。
半个时辰后,顾承渊亲自来了西院。
这是降妻之后他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看了一眼破窗户和落灰的院子,嘴角扯了一下。
“宋宜,我让你帮个忙,你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宋家做粮食买卖,绸缎不是我的行当。”
“你在南边开了那么多年铺子,生意场上的人脉总有一些。一匹红锦而已,你不愿意帮忙就直说。”
他语气已经带了火气。
我抬头看着他。
“将军,我愿不愿意帮忙重要吗?你的管家、你的幕僚、你的未婚妻,满府上下这么多人,解决不了一匹绸缎的事?非要来问一个被关在院子里的姨娘?”
顾承渊被我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息,声音冷了下来。
“宋宜,我最后说一次。大婚是顾家的大事,你在顾家一天就要替顾家分忧。你帮得上忙最好,帮不上就别在这里给我添堵。”
他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大婚那天,你作为姨娘要出席,替婉儿端洗手盆。这是规矩,别想躲。”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阿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端洗手盆?他要小姐给那个女人端洗手盆?这是娶亲还是故意踩人脸?”
我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才开口。
“阿棠,后巷那个破缸里有没有回信?”
阿棠一拍脑袋,趁着天黑溜了出去。
过了一刻钟她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已办妥。”
我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烧了。
阿棠盯着那团火焰。
“小姐,你到底在安排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
大婚前七天。
顾承渊在书房和几个幕僚议事。
周猛一脸凝重地推门进来。
“将军,粮仓的事不对劲。”
顾承渊头也不抬。
“又是粮草晚到?南边的路不好走,催一催就是了。”
周猛把一份清单拍在桌上。
“不是晚到。是断了。从五天前开始,所有从南边来的粮草车队一辆都没到。我派人去沿途查了,车队走到青州就停下了,说是接到上面的命令,不许继续北上。”
顾承渊这才抬起头。
“上面是谁?军粮调拨走的是兵部的路子,谁敢拦?”
周猛摇头。
“不是兵部的粮。将军,您可能不知道,这三年送到军中的粮草,有一大半不是朝廷调拨的。兵部的军粮只够维持三个月,剩下的九个月全靠一个叫宝丰号的粮商供应。”
顾承渊皱起眉。
“宝丰号?没听过。”
“属下也是最近才查到的。宝丰号在南边有十几个粮仓,控制着三个省的粮食流通。咱们军中近三年吃的粮食,超过六成是宝丰号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