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听说你在所里跟人说是打了招呼进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没那么说啊，就是随便聊天提了一嘴。”
“你听我说。在单位里少说多做，别提任何关系。你是劳务派遣，半年考核期，表现不好直接就淘汰了。”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别心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有，王主任帮了你大忙，你去看过他没有？”
“还没来得及……改天吧。”
“别改天。这周末就去。”
“行行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我查了一下微信转账记录——入职那天，我给周浩转了三千块钱，说是“添置点上班用的东西”。
他收了。
没说谢谢。
也没说不用了。
就是直接收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
有一种感觉开始在我心里滋生——我花了一个大人情，把一匹白眼狼送进了羊圈。
第四章
第二个月，事情开始变味了。
一天晚上十点多，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你好，是陆远吗？我是周浩的女朋友，林小雨。”
“你好，什么事？”
“浩浩跟我说，你在锐嘉科技当总监是吧？你们公司是不是有内部员工购房优惠？浩浩想在城南买套房，但首付差不少……”
我以为我听错了。
“周浩让你打的这个电话？”
“嗯！浩浩说你人特别好，肯定会帮忙的。”
“他上班才一个多月。”
“对呀，所以才需要哥哥帮忙嘛。他那个工资连房租都不够。”
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们公司没有购房优惠。买房的事，让浩浩自己想办法。”
“啊？可是浩浩说……”
“他说什么都没用，我帮不了。”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姨妈的电话就到了。
“远远，你是不是跟小雨说话不太客气？浩浩跟我说，小雨打电话给你问个事，你态度特别差。”
“姨妈，她让我帮浩浩买房。”
“问问怎么了嘛！又不是让你出钱。你就不能帮你弟弟打听打听？”
“姨妈，浩浩上班才一个月。他现在最该心的是怎么把工作好、怎么转正，不是买房。”
“你说得倒轻松！你自己有房有车，就不管你弟弟了？”
“我的房和车也是自己挣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远远，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家浩浩拖累你了？”
“我没这个意思。”
“你有。你就是嫌弃我们！当初你妈求你帮忙的时候你不愿意，现在帮了又摆脸色——”
“姨妈，我要开会了。”
我挂断电话，手指关节发白。
同事赵磊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家里事？”
“嗯。”
“亲戚？”
“嗯。”
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啊，就是太好说话。”
我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
太好说话的人，最后都成了别人嘴里的软柿子。
第五章
第三个月，王德明又打来电话了。
这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更差。
“陆远，我直说了。你那个表弟，上个月迟到四次，早退两次。抄表的活不，天天泡在办公室里刷手机。老张已经跟所长投诉了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