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过各的。”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姨妈的声音——
“周浩！你到底还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然后是周浩的喊声——
“都是陆远害我！如果不是他搞那个破劳务派遣——”
“闭嘴！”
这次吼的是姨父。
我在门外站了一秒。
没回头。
出了饭店，冬天的冷风扑面而来。
我点了烟，手机响了。
赵磊发来消息：怎么样了？
我回了三个字：结束了。
赵磊：他们知道你的股份了？
我盯着屏幕。
对。
我故意说的。
本来想藏一辈子的秘密，被周浩得亮了出来。
但我知道，一旦亮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姨妈那个性格——她不会因为羞愧而退缩。
她只会因为看到了更大的利益，而变得更加贪婪。
果然。
刚走到车前，手机又响了。
一条微信。
来自姨妈。
姨妈：远远，姨妈刚才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浩浩确实做得不对，姨妈一定好好教训他。但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呢？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多辛苦啊，以后有什么事跟姨妈说，姨妈帮你——
我没读完。
退出微信。
打开车门，坐进去。
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果然。
上一秒还在骂我绝情。
下一秒知道我值四千万了，就变成了“远远你辛苦了”。
这就是人性。
裸的、不加修饰的人性。
第十五章
接下来三天，我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姨妈一天六个电话。
前两个电话的主题是道歉。
“远远，姨妈想了一晚上，确实是我和浩浩做得不对。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我们不但没感谢，还怪你……”
中间两个电话的主题是套近乎。
“远远，你那个公司做的什么业务啊？人工智能？了不起了不起。姨妈虽然不懂，但知道这个值钱。你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我们全家都替你骄傲……”
后两个电话的主题是——
“远远，浩浩跟小雨过年就要结婚了，首付还差二十万……你看你现在条件这么好，能不能先……”
从十五万涨到了二十万。
因为她知道了我有四千万。
我一个电话都没接。
全部挂断。
第三天晚上，姨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发给我的。
是发给所有亲戚的。
姨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远远其实是锐嘉科技的老板之一！人家公司估值五个亿！远远有四千万的股份！我们家出大老板了！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炸了。
大舅：真的假的？远远那么有钱？
二姑：天哪，四千万！
小姑：远远什么时候发的财？怎么不跟大家说说？
表姐夫：远远，你公司还招人不？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从此以后，我在所有亲戚眼里不再是“陆远”。
我是“那个有四千万的陆远”。
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远远？我是你二姑。听说你公司做得很大啊？你表姐最近下岗了，你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