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出事。
我把信原样放回去,把抽屉关好,退出了房间,把门锁上。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明远。锦城联合律师事务所。
我妈妈留了东西给我。
有人不想让我知道。
所以这间房被锁了起来,门上贴着“杂物间”。
如果不是我手贱——不,如果不是我多了个心眼,我永远不会进去。
凌晨两点。
一个声音。
有人在门外。
不是走路声,是那种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停在我房间门口。
然后——
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脚步声退走了。
我等了三分钟,确认走廊彻底没了声音,才下床把那张纸捡起来。
一张白纸,上面用打印笔写了一行字。
“别查了,离开这里。否则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没有害怕。
在山里的前两年,我天天害怕。怕被打,怕挨饿,怕那些莫名其妙的大声呵斥。
后来就不怕了。
怕是活不下去的人才有的奢侈品。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下楼。
苏建国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
“念念,来吃早饭。”
陈丽华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让刘姐炖了小米粥,你山里的孩子,胃可能不太好,先养养。”
陈思思打着哈欠下楼,看到我在餐桌旁,翻了个白眼。
“一大早就坐这儿了?山里人都起这么早?”
“思思。”苏建国低声警告。
“我说错了吗?”陈思思坐下来,“她是山里养大的,我说她是山里人有什么问题?”
我喝了一口粥。
“你说得对。”
她愣了一下。
“我确实在山里长大。种了十年地,喂了十年猪。”
我放下碗,看着她。
“但就这样的我,三个月前参加了刘老师的模拟测试,语文138,数学147,英语121。”
苏建国抬头看我。
“你没上过学?”
“没正经上过。刘老师教了我一年,我自学了九年。”
“那你这成绩——”
“够上锦城一中的分数线。”
陈思思的脸色变了。
锦城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
而她——我记得张铭给我看过她的资料——在锦城六中,年级排名200多。
陈丽华的筷子停了一下。
“念念,你要是想读书,我让你爸给你安排。”
“不用安排。”我说。“我想先把以前的事弄清楚。”
“什么事?”苏建国问。
“我妈妈的事。”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变了。
苏建国放下了碗。
陈丽华的笑还挂着,但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一下。
“念念,你妈妈的事……”苏建国说到一半,停了。
“她出了车祸,2008年3月。”我说。“就这些?”
“就这些。”苏建国低下头。“那段时间你失踪了,你妈妈精神状态很差,开车的时候出了意外。”
“事故调查报告在哪?”
“这……应该在交警队存着。”
“我想看一下。”
陈丽华话了。
“念念,你才刚回来,先休息几天,这些事以后慢慢——”
“不用以后。”
我看着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