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顾子轩面前。
我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惨白的脖颈。
“7号供体就位,请抽取。”
客厅安静了两秒。
顾母被我这个动作吓了一下,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
顾父从书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没有惊讶。
他点了点头。
“这地下培育所的五十万没白花。”
他对顾母说。
“以后随时能抽,不用听她哭嚎了。”
顾母回过神来,看了看我暴露在外的脖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顾子轩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我,像看一件刚到货的新玩具。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哟,还挺乖。”
他从沙发缝里掏出一粗针管,那是他上次偷偷从医院顺回来的。没有包装,没有消毒,针头上隐约还有锈迹。
他把针管扔在地上。
针管在瓷砖上弹了两下,滚到我膝盖前。
“既然这么听话,那就先抽200cc给我存着当饮料。”
我低头看着那针管。
没有犹豫。
我捡起针管,拔掉针帽。
扎下去之前,我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右手。
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
很硬,颜色发黄,边缘有些翻起。
我没有多看。
针头刺进静脉,暗红色的血液涌进针筒。
颜色不对。
比正常血液更深,几乎发黑,像是在身体里沉了太久。
这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医院护士看到这个颜色时,也变过脸。顾父只说是药物反应,让她闭嘴。
客厅角落的保姆王妈端着果盘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果盘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姐!”
她冲过来想拦住我。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一巴掌扇在王妈脸上。
是顾母。
“主子的事少管,她生来就是这贱命!”
王妈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把200cc的血液抽满,拔出针管。针眼处的血往外渗,我没有按压,因为没有收到止血指令。
我端着那管发黑的血液,双手递到顾子轩面前。
他接过去,举到灯下晃了晃。
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黑?”
他把针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立刻皱起整张脸。
“恶心死了!”
他一甩手,把那管血直接倒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暗红发黑的血液沿着垃圾袋内壁缓缓滑下去。
“真恶心。”
我站在原地。
血液被否定。
供体提供的血液不合格,按照培育所的惩罚程序,供体需要接受断水断食。
我开口,声音平直。
“供体质量不佳,申请断水断食惩罚。”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那条楼梯通往地下室。
没有人拦我。
顾父正在翻手机上的,头都没抬,只说了句:
“随她去。”
我走下楼梯。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角落一盏快要坏掉的白炽灯。
我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了翻。
手指碰到一片锈迹斑斑的铁皮。是以前装修剩下的废料,边缘很锋利。
我把它捡起来。
耳后的芯片发出细微热意。
脑海里响起培育所录入过无数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