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了才知道。”
她”咯咯”笑了一下,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文具盒是粉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毛绒挂件。笔记本封面印着卡通图案。她还拿出一盒巧克力,拆开,递给我一颗。
“请你吃。”
我接过来。
“谢谢。”
我从来没吃过巧克力。
咬了一口,又甜又苦,味道很奇怪,但我没表现出来。
头两周,钱雨桐对我特别热情。
问我借笔记,问我题目怎么做,课间还主动找我说话。
“望望,你放学怎么回家?”
“骑车。”
“坐我爸的车一起走吧,顺路。”
“不顺路。我住乡下。”
“那你每天骑多久?”
“四十分钟。”
“那也太辛苦了吧!”
她的同情来得太容易,我不太习惯。
第三周,期中考试。
成绩出来那天,走廊里贴了红榜。
年级第一:陈望。
年级第二十三:钱雨桐。
她看了一眼榜单,脸上的笑没有了。
回到教室,她一句话没跟我说。
第二天,她换了座位。
课间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排跟几个女生说话。
“她家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们看她那个书包,都破成什么样了。成绩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在村里种地。”
几个女生笑了。
我拿笔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写作业。
种地?
行。
等我把地种到你们都看不懂的程度。
第十四章
钱雨桐的嘴越来越碎。
她不在我面前说,但在我背后说。
“陈望每天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连个鸡腿都舍不得加。”
“她那个自行车都锈了,链条还是用铁丝绑的。”
“听说她爸差点把她卖了,你们知道吧?就上学期的事。”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都当没听见。
但有些事情不是忍了就能过去的。
初二下学期的数学竞赛,县里选拔赛。
我和钱雨桐都报了名。
赛前一周,她突然又来找我了。
“望望,竞赛的范围你知道吗?能不能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
“老师发的大纲就是范围。”
“我知道,但你肯定整理过重点吧?你的笔记一直是全班最全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整理一份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不借就不借,这么小气?”
她声音提高了半度。周围几个同学抬头看过来。
“不是小气,是笔记只有我自己看得懂。”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竞赛那天,在县教育局的考场。
全县初中一共来了六十多个学生。
我坐第三排,钱雨桐坐最后一排。
试卷比我预想的难,但芳姐给的教材里有类似的题型,我做过。
交卷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钱雨桐。
她咬着笔帽,卷子上还有两道大题是空的。
结果出来是一周后的事。
班主任在班会上宣读的。
“本次全县初中数学竞赛,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参加。陈望同学获得一等奖,全县第一名。”
教室里有人鼓掌,有人”哇”了一声。
“钱雨桐同学获得三等奖。”
掌声稀稀拉拉的。
钱雨桐坐在座位上,脸绷得紧紧的。
下课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从后面追上来。
“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