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推开门走进来。
穿的跟昨天不一样了，换了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扎了起来。
走到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没点单。
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说吧。”
她咽了一下。
“从哪说？”
“从你想说的地方。”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轻轻攥。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追出来了。电梯门关了，我从楼梯跑下去的，跑到一楼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然后呢。”
“我打了你电话，你没接。第二天你又来了。拿着那个协议。”
“你签了。”
“嗯。”
“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闭了一下眼。
“是。是我签的。”
“所以？”
“所以我不是来翻旧账的。”她说，”程远那个人……”
“你不用跟我说他。”
“不，我要说。”她抬起头，”你走了之后那两个月，他来找过我。他说他可以照顾我。他说那些事都是我自愿的，叫我别装清高。”
我没说话。
“我骂了他。那天之后他就开始在公司传话，说我跟他有关系。一个月之后我被辞退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跟他走。从头到尾我都没跟他在一起过。”
“酒店呢？”
她的手攥紧了。
“去了。是去了。两次。”
我看着她。
她没躲。
“我不为那些事找借口。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结果呢？”
“结果我自己把你推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阵子，她又开口。
“小念是不是长得像我？”
“像你。”
“她性格呢？”
“也像你。倔。”
她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你让我见她。”
“条件。”
“什么？”
“你想见她，我有条件。”
她坐直了。
“什么条件？”
“第一，不能在她面前哭。小孩子看见大人哭会害怕。”
她点头。
“第二，不能跟她说你是妈妈。”
她脸色变了。
“为什么？”
“她现在的世界很稳定。我不希望有人突然冲进来打乱她。”
“那我算什么？”
“你是一个来做客的阿姨。等她习惯了你，再慢慢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但最后她咽下去了。
“好。”
“第三。”
“还有？”
“你的事不许带进她的生活。你跟程远什么恩怨、什么过去，跟小念没关系。你在她面前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让她觉得安全。”
她看着我，好一阵子没说话。
然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我喝了口咖啡，已经凉了。
“这周末下午三点，小区旁边有个公园。你来。”
“好。”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收住了。
拿起桌上的包，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谢谢你。”
我没回。
她推开门出去了。
玻璃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把外面的风挡在门外。
我坐在那，又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嘴里有点苦。
第十二章
周末下午三点。
公园门口。
我带着小念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