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王翠花的嘴角向上牵了牵。
“哟，你还在公司呢？档案整理完了？没整理完别到处晃。”
她扬着下巴走了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响。
林晚晴站在原地没动。
刘大伟从供应链管理部的办公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杯茶。
“嫂子，姑妈说得对，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别那么多心，心多了老得快。”他嘿嘿笑着。
方锐从仓库方向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林晚晴朝方锐摇了摇头。
方锐把裂开的指关节握回了掌心里。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走回了各自的位置。
那天晚上，林晚晴没有按时回家。
她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间茶馆。
郑国栋已经等在那里了。
和他一起坐着的，还有东锦印染的老赵，李家织造的李鸣，方源染厂的方总。
四个人看见林晚晴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小林来了。坐。”郑国栋给她拉开椅子。
林晚晴坐下来。
环顾了一圈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
“几位叔叔，今天请你们来，有一件事想当面说清楚。”
郑国栋点头：”你说。”
“周记服饰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王翠花把我架空了，采购权交给了她侄子刘大伟。你们的尾款被拖了，订单也被暂停了。”
老赵接过话头：”何止暂停。那个姓刘的还跑来找我，让我按原价把面料卖给他，他自己加价转手给周记。被我骂走了。”
李鸣也开口：”他找我也是同样的套路。我没理他。”
方源的方总没吱声，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
林晚晴看向方总。
“方叔，他是不是也找您了？”
方总放下杯子，点了一下头。
“找了。开的条件比你们说的更过分。他要我把给周记定染的那批独家色号配方交出来，说以后他自己找小厂染。”
方锐沉默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杯沿。
“我没给。那是我和你一起调了八个月的色。”
茶馆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郑国栋先打破沉默。
“小林，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晚晴把面前的茶杯推到一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夹着那些文件的那一页。
“我要离开周记。”
四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惊讶。
“但我不会白白走。”
她把笔记本合上，两手搭在桌面上。
“我想请几位叔叔帮我一个忙。准确地说，是一个。”
“你说。”郑国栋坐直了身体。
“我离开之后，会重新注册一家供应链管理公司。我手上有你们所有工厂的产品数据、品质标准、对接经验。我知道每一家工厂最擅长做什么，最高能做到什么品质，产能上限在哪里。”
她顿了顿。
“我需要的是，你们愿意跟着我走。”
老赵第一个开口：”跟你走是什么意思？”
“签排他供货协议。所有跟我的供应商，面料出货优先供我的新公司调度。其他没有签约关系的企业，包括周记在内，排在后面。”
包间里又安静了。
李鸣先皱了眉。”小林，排他协议意味着我放弃了周记这个客户。虽然他们现在欠我钱，但毕竟也是了几年的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