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条条评论像刀子一样戳过来。
“这人是不是有病？写这种东西恶心谁呢？”
“蹭热度都蹭到影帝头上了，多大的脸啊。”
“一个十八线小记者意淫顶流，活该社死。”
最让我血压飙升的是点赞最高的那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沈璟骁会看上她？做梦比较快。”
我把手机推回去。
姜柠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那篇同人文，写了多少字？”
“十二万。”
她的筷子掉了。
“十二万？你花三个月写了十二万字的意淫文？”
“那叫文学创作！”
“行行行，文学创作。”她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望着我，”那你是怎么做到把文学创作发到媒体群里的？”
“喝多了。你带的那瓶破酒。”
姜柠一拍桌子：”你还赖我？那酒是你自己非要的！而且正常人喝多了是发酒疯，不是把十二万字的同人文精准投放到五千人的行业群！”
我无言以对。
“还有一件事，”姜柠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许婉清接你的稿子之后，今天上午已经约了你的信源见面了。”
“这么快？”
“我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瞄了一眼她的聊天记录，她给你那个副导演发了条消息，说她是你的同事，你身体不好需要她来对接后续工作。然后措辞上加了一句，原话是：苏记者近期遭遇了一些个人舆论风波，可能不太方便继续跟这个选题了。”
我筷子都快捏断了。
她这句话说出去，信源会怎么想？会觉得我这个人不靠谱，跟我有风险，以后有料也不会再给我了。
“她这不是在交接，她这是在挖我的。”
姜柠猛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个实习转正才半年的小虾米，许婉清在这儿经营了五年，我说话没人听。”
我搅着盘子里的饭，一口都吃不下。
手机又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记者，我是沈璟骁工作室的方远。沈先生希望你今天下午三点到世贸大厦709会议室来一趟。私人会面，不带第三方。”
姜柠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完了，人家要当面收拾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冒汗。
“不去。”
手机又震了，方远追了一条：”如果你不来，律师函的事就走法律程序了。”
我闭了闭眼。
行。
去就去。
大不了，当面给他道个歉，该赔赔，该认栽认栽。
反正脸已经没了，还能再丢一次吗？
世贸大厦的电梯在七楼停下来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
709会议室的门半掩着。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璟骁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放着一杯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穿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光灯照在他脸上，线条净得像杂志封面。
偏偏就是这张脸，我用了十二万字去描写。
此刻看着真人，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扔掉。
他看到我，也不起身，只是把矿泉水瓶推了推：”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上刑场。
“说吧，要我怎么赔？”
沈璟骁没接话，低头翻着面前的一份文件。
我定睛一看，那赫然就是我那篇同人文的打印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