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传来一阵车声。
几辆白色公务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镇上的规划办工作人员抱着一卷图纸走进来。
领头的人看见我,脚步顿了顿,又很快把视线挪开。
陈国发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来了?”
领头的人展开一张盖着红章的大图。
“接到举报,村口刘家老宅涉嫌占用新国道预留线外扩地块,还存在私自加盖问题。今天现场告知处理意见。”
刘强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裂开。
“什么处理意见?”
工作人员把红线图摊在桌上,手指落在一块被圈出来的地方。
“这栋房子,不在拆迁补偿红线内。”
赵翠花尖声问。
“不在补偿红线内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看着她。
“意思是,没有拆迁款。”
刘强猛地抓住桌沿。
“那也不能白拆。”
工作人员把另一张通知放到房本旁边。
“加盖部分属于违建,限期自行拆除。逾期不拆,依法清理,费用由产权责任人承担。”
祠堂里没人说话了。
阿娟慢慢转头看我,眼里全是憋不住的痛快。
刘强死死盯着那张红章图。
“责任人是谁?”
工作人员看向桌上的旧房本,又看向刘强。
“刚才你们不是当众说清楚了吗?这宅子归你。”
刘强的手从桌沿滑下来,碰翻了酒杯。
酒水流到那份遗嘱边上,红手印被浸得发皱。
我站在桌边,看着他。
“恭喜你,抢到了。”
刘强像被人当众扒了衣服,脸皮抖得厉害。
赵翠花先反应过来,扑到桌前抓起房本就往我怀里塞。
“这房子还是你的。我们不要了。”
阿娟一把挡住她。
“刚才不是说梅姐外姓人不配占吗?现在没钱了,就又是她的了?”
赵翠花急得跺脚。
“那是误会。都是一家人,哪能算那么清。”
我看着她。
“赵翠花,你刚才说要给你家强子的侄子买县城房。”
赵翠花脸色一变。
“什么侄子,我随口说的。”
刘强猛地瞪她。
“你闭嘴。”
祠堂门口,一个穿红外套的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挤进来。
她一进门就哭。
“刘强,你说今天拿到拆迁款就给我和孩子名分。现在没钱了,你还想让我躲到什么时候?”
满祠堂的人齐刷刷看向刘强。
赵翠花的脸从紫变白,抄起桌上的盘子砸过去。
“刘强,你个千刀的。你在外头真有野种。”
刘强躲开盘子,冲那女人吼。
“谁让你来的?”
女人抱着孩子往前冲。
“你老婆请我来的。她说今天当众认孩子。”
赵翠花愣住。
“我什么时候请你了?”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不是你让人送信,说房子到手就给孩子上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