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为什么。”我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打开水龙头洗了洗。
冷水冲过手背，有点凉，但让我清醒了一些。
十一点，卫生局的两个工作人员来了。
金海在楼上接待，然后把我叫上去。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我按照那张纸上的话，对着工作人员重新说了一遍。
他们做了笔录，让我签字确认。
全程刘敏坐在旁边，表情关切，偶尔还帮腔说”我们家小姑子平时工作态度还是很好的，这次确实是无心之失”。
演技比电视剧里的好。
工作人员走了之后，刘敏的脸色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秒就变了。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行了，没你事了，下去吧。厨房的活别耽误了。”
我下楼，回后厨，系围裙，洗手，备菜。
一切照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这个行业里的名声，就不一样了。
有了食品安全的处罚记录，哪怕只是行政处罚，以后不管我去哪个后厨应聘，都会被卡住。
金海知道这一点。刘敏也知道。
他们就是要我永远走不出这家店的后厨。走不出他们的控制。
下午两点，我趁休息时间到巷子里透气。
找了个角落蹲着，掏出手机，翻到那个高新区的号码。
看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
又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了。
起身回去继续活。
还不到时候。
但快了。
签了那份认责书之后的第三天，事情开始发酵。
我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后厨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先是配菜的赵姐。以前每天早上都会跟我打招呼，今天经过我的时候，脚步加快，目光回避。
然后是面点组的周阿姨。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坐到了另一桌。以前她总坐我旁边，说我年轻手快，帮她递个碗啊拿个筷子什么的。
变化最明显的是老李。洗碗工老李平时跟我配合最多，锅碗瓢盆他洗外面我洗里面，默契得不用说话就知道谁先来。
今天他接我递过去的锅时，手缩了一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我注意到了。
但我没说什么。
变化不是来自他们自身。是来自上面。
刘敏传话了。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效果很明显。
小夏是唯一没变的人。
她中午依然坐在我旁边，甚至把自己带的排骨分了一块给我。
“穗姐，你别理他们。”她咬着饭粒说，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听赵姐说，刘总跟她们说你是犯了事的人，让大家注意距离。”
“意料之中。”我夹了口菜。
“意料之中你还签？”小夏气得筷子都快捏断了，”穗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他们就是欺负你。”
“行了，吃饭。”
“吃不下。”小夏把碗一推，”穗姐，你要是走了我也走。这破店我早就不想了。”
“你签了合同的。”
“合同算什么，大不了赔违约金。”
我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倔强得像只小兽。
“别冲动。”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听我的，好好活，别惹事。”
小夏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下午三点，发生了第二件事。
我正在冷库盘货，听见外面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