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朝里有些人本来就忌惮王爷权势大。秦元甫这三道折子一递，那些人刚好借着由头跟风。”
洛雁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
“他们怎么好意思！是沈家要人灭口，王爷是来救人的，现在倒打一耙参王爷？”
“朝堂上的事不讲道理，讲立场。”韩铮摇了摇头。”秦元甫的意思很明确，把水搅浑。只要争论焦点从沈家的罪变成了王爷的权，沈明昭的事就能拖。拖到最后不了了之。”
“那怎么办？”
“姑娘别急。王爷交代了，让您安心养伤。”
他走后，我坐在窗边看了很久的院子。
别院不大。几棵梅树，一口井，一道矮墙。
矮墙外面是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墙里面坐着一个差点被沉江的人。
也没有人知道，那场”大义灭亲”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算计。
晚间时分，门被敲了三下。
我以为是韩铮。
打开门的时候，站在外面的是母亲。
她的头发比两天前乱了很多。衣裳皱巴巴的。银戒指还在手上，被她已经转出了一道红痕。
“嫋嫋。”
“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门口的侍卫说我是你阿娘。他们通报了王爷，王爷说让我进来。”
她想进屋，我没让。
我站在门口，挡着门框。
“有话在这说。”
母亲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嫋嫋，你弟弟被大理寺的人押走了。你阿爷也在那边。阿娘一个人在外面两天了，没地方去。”
我等着她的下一句。
“嫋嫋，阿娘求你，去跟王爷说说情。明昭再不好也是你弟弟。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一家人？”
“你把我装进猪笼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你替他灌我哑药的时候一句话没拦。你从我身上搜信物的时候眼睛里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现在轮到他了，你来跟我说一家人？”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
“阿娘错了，阿娘知道错了。可是嫋嫋，阿娘真的不能没有你弟弟。沈家的香火。”
“他偷我的功劳，害我流放，灌我哑药，要沉我的江。这些事你都清楚。你在那个猪笼旁边站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女儿？”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哭。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哭的。哭了之后我就心软了，替弟弟去顶罪了。
“阿娘，你回去吧。”
“嫋嫋。”
“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沈明昭犯了什么罪，大理寺会查。你去找大理寺。”
我关上了门。
门外母亲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韩铮过来把她送走。
大理寺查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秦元甫坐着轿子亲自登门了。
他没有来别院找我。他去了王府。
但他说的话，当天晚上就传进了别院。
韩铮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秦老头在王府呆了两个时辰。”
“谈了什么？”
“他给王爷递了一份东西。是一封信。”
“什么信？”
韩铮顿了一下。
“他说这封信是你在北荒流放期间写给流寇头子的。内容是你用朝廷军防图纸做投名状，换取流寇出兵劫营救你。”
“这是诬陷。”
“我知道是诬陷。王爷也知道。可问题是这封信上确实有你的笔迹。”
我的手指掐住了腕间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