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姐,我收钱办事,已经把用心写在报价单上了。”
芝麻听见我们说话,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它大概觉得无聊,叼着耐咬骨起身,慢悠悠往主楼方向走。
贺南栀立刻拦住。
“它今天不能进去。”
芝麻停下。
我低头看记录表。
“它每天上午十点十七分左右会往主楼走,昨天十点十八,前天十点十五。不是临时兴奋,像固定路线。”
“你记录这个什么?”
“工作。”
贺南栀伸手要牵狗。
芝麻往后退了一步。
她动作顿住,脸色有点难看。
我看着她的手。
她不是怕狗。
她只是碰到芝麻之前,会下意识先看二楼。
像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该不该碰。
贺逢川从侧廊过来。
他今天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了一颗,袖子上有一点很浅的狗毛。
他低头看芝麻。
“又要进去?”
我点头。
“它这几天重复同一条路线,主楼、楼梯、二楼尽头那扇门。建议不要再强行打断,先观察触发源。”
贺南栀冷声说:“不行。”
贺逢川看她。
“理由。”
“那是妈的房间。”
这句话落下时,芝麻嘴里的耐咬骨掉了。
它像听懂了某个字,忽然绕过贺南栀,冲进主楼。
我追过去时,贺南栀已经比我更快上前,伸手去抱它的背。
“芝麻,回来!”
芝麻猛地回头。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贺南栀僵在原地。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门厅都安静下来。
贺逢川的脸色沉了。
“南栀,退后。”
贺南栀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芝麻,眼里有一瞬间的难堪,像被自己家里养了多年的狗当众推开。
我慢慢走过去,放低身体,没有去抓它,只把手背放到它鼻子前。
“芝麻。”
它看我。
我没有喊坐,也没有拿食物。
我只是跟着它往楼梯上走。
贺南栀声音发紧。
“岑柚,你不能上去。”
“那你来牵。”
她没动。
芝麻又朝她低低呜了一声。
她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厉害。
我收回视线,继续跟着芝麻。
二楼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每幅都摆得端正,像这栋房子连回忆都要按尺寸挂好。
芝麻走到尽头那扇深色门前,坐下。
它把头靠在门板上,尾巴贴着地面,一下都不摇。
我蹲下去,看见门缝底下有几白色狗毛。
不是新落的。
像很久以前卡在那里,一直没人清。
贺逢川走到我身后。
他没有出声。
贺南栀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手指抓着楼梯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门多久没开了?”
我问。
没有人回答。
芝麻用爪子轻轻扒了一下门。
门板发出很闷的一声。
贺南栀像被那声音刺到,忽然开口:
“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芝麻贴在门上的耳朵。
“对人不一定有。”
“对狗有。”
她笑了一声,很短。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贺家的顾问了。”
我站起身,把牵引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