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回头”，一直回到了今天。
桌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眶有点红。
她大概到这时才知道，我不是偶尔吃一点亏。
我是把亏吃成了习惯。
陈蔓站在旁边，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
“晚晚姐，你这表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说垫了就垫了？”
“那我们普通人也看不懂国外这些小票啊。”
她还是聪明。
账对不下去，就质疑账本本身。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袋，放到桌上。
“所以我把原始小票、银行流水、转运单都带来了。”
“门岗今天不让我的粉进小区，要的也是这些来源证明。”
我看着陈蔓。
“不过在核我之前，先请你解释一下，那个 258 的宝妈群团购价。”
“到底是哪家店开的票？”
陈蔓嘴角动了动。
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上话。
陈蔓沉默的那几秒，足够让在场的人回过味来。
大舅妈把她手机拿过去，皱着眉问：
“小陈，你那个团购群不是说渠道很稳吗？有没有票？”
陈蔓立刻把手机拿回来。
“票肯定有，就是群主还没发。”
“你们也知道，团购不可能像专柜一样什么都立刻给，便宜就便宜在这里。”
她说得急，声音却比刚才虚了许多。
我没有追着她吵，只把一张小票递给小姨。
“你家 2024 年 3 月那一批，六罐。”
“我当时买完发烧，在酒店躺了一天，第二天还是先给你寄了。”
“你转给我 1968，我实际付出 2184。”
小姨捏着那张小票，手指发抖。
她看了很久，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因为我没告诉你。我以为都是亲戚，几十几百不用算得那么清。”
我妈突然别过脸，用纸巾压了压眼角。
陈蔓见风向不对，立刻把话题拉回来。
“就算你有垫钱，也不能说明你没赚别的啊。”
“你在国外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渠道都没有？”
“大家不是不信你，是想要透明。”
“透明？”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唐宁发来的群团购的截图。
【新客首单由推荐人绑定，粉类每罐返佣 18 元。】
【满 50 罐额外奖励 500 元。】
下一张，是陈蔓在群里发的消息。
【我这边家族资源很多，先拿亲戚试试水，宝宝口粮刚需，不愁复购。】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那点冷意慢慢沉下去。
她不是不懂。
她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