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今天几点下班？”
“九点吧，今天要打蜡。”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指。
四十五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五十五。
“妈，要是有一天你不用在这里了——”
“瞎说什么。”我妈立刻打断我，“这份工作挺好的，离你近，不用坐车，还管一顿午饭，知足了。”
她怕我嫌她丢人。
“我没别的意思。”我把鸡蛋装进口袋，“那我回去上课了。”
“好好学啊。”我妈在身后喊了一句，“明年考个好大学，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到了陈芳华。
她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听晚，怎么在这？”
“来找我妈拿东西。”
“哦。”陈芳华的视线往卫生间那边瞟了一眼，“你妈活挺认真的，上个月评了优秀员工，奖金两百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知道了，谢谢陈老师。”
“对了，”陈芳华叫住我，“周五下午的主题班会，要做一个’我的高考目标’分享，每个人都要讲，你准备一下。”
“好。”
“目标要合理啊。”陈芳华看着我，“据你平时的成绩，报个好一点的211就差不多了，不要好高骛远。”
我低着头：“知道了。”
陈芳华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211。
她划定的我的天花板。
然而我的真实分数够上全国任何一所大学。
我捏紧口袋里的鸡蛋壳，硌得手疼。
回到教室，我打开手机。
顾北辰发来新消息：“招生办那边同意了，鉴于你的论文质量，成绩证明可以暂时用自述替代，但笔试成绩必须达到标准线。笔试难度很大，相当于大学数学分析的水平，你有把握吗？”
我回复：“有。”
顾北辰：“那就准备吧，笔试时间是5月25，地点在省城，需要你本人到场。到时候我会安排接待。”
5月25。
那天是周六。
高考前13天。
我需要一个理由去省城待一天，而不被陈芳华发现。
我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周四下午，自习课上，有人敲了敲教室的后门。
我抬头。
是教务处的学生助理，高二的一个男生，探头进来：“沈听晚在吗？李主任找你。”
我心里一紧。
教务处。
上次我去教务处是四天前，看到那些原始分数。
他们发现了？
我站起来，跟着那个男生走向教务处。
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被问起，我就说去交值表的时候没看到任何东西。否认到底。
推开门。
教务处李主任坐在桌后，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秃顶，脾气一般般。
“沈听晚，坐。”
我坐下。
“上周三中午，你来教务处交值表对吧？”
“是。”
“几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