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变成了”周泽谈下来的”。
周泽朝我投来一个温柔的眼神，像在安慰我。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安心养病，我替你扛着。
我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会后，我在走廊碰到同组的小陈。
小陈拉住我，压着声音说：”然然姐，那个璀璨的合同不是你谈的吗？我上个月还帮你整理过品牌方的资料。”
“小陈。”我看着她。
“别多想，可能是方总那边信息有误。”
“但是然然姐。”
“先别说了。”
小陈犹豫了几秒，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在走廊的墙壁上，盯着会议室那扇关着的门。
里面隐约传来笑声。周泽的声音，林夏的声音，还有方岩的声音。
他们在里面聊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不是第一次了。
过去三个月，我谈下来的中型代言两个，商务四个。这些资源的签约文件上，经手人那一栏原本是我的名字。但最终的执行经纪人那一栏，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改成了周泽。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系统录入错误。
现在想想，我真蠢。
我从走廊窗户望出去，楼下停车场里，林夏那辆新买的白色小车停在阳光下，车身锃亮。
上个月她跟我说买不起车，问我能不能借她三万块当首付。
我借了。
我蠢。
周泽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
是我爱吃的口味。酸汤肥牛，蒜蓉生蚝，再加一壶热黄酒。满屋子的油烟味让空气变得粘腻。
他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转过身来朝我笑。
“然然，今天去医院了没？结果怎么样？”
我窝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
“还在等复查结果。医生让我最近少用脑，尽量别碰工作。”
“那就别碰。”他把一碗汤端到我面前，蹲下来，仰脸看我，”你太拼了，一直都是。公司的事先放一放，有我呢。”
有你。
有你在我背后捅刀子。
我低头喝汤，把翻涌的恨意咽下去。
“对了，那个璀璨珠宝的合同。”我捧着碗，语气很轻，”我可能真的没精力跟了。你帮我盯着？”
周泽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马上恢复正常，替我掖了掖毯角。
“你放心。那个我已经全面接手了，品牌方那边沟通得很顺利。”
“哦。代言人定了谁？”
“夏夏。”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控制得很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的形象跟品牌调性很搭，我觉得比原来定的那几个人选都合适。”
原来定的人选是我手底下的一线艺人张悦。张悦的商业价值和林夏之间的差距，大概是飞机和三轮车的区别。
“夏夏啊。”我笑了一下，”那挺好的。她最近缺一个好机会。”
周泽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给我又添了半碗汤。
“你就安心养身体。其他的交给我，别想那么多。”
我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油花，一朵一朵，像一个个小小的圈套。
他不知道那份合同里有什么。
他只看到了代言费的数字，没看到后面那一页密密麻麻的附加条款。三千万违约金，八亿播放量，五千万互动。
没有我的资源网络，这些数字就是天方夜谭。
我把碗放下，往沙发里缩了缩。
“老公，我想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