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更内容:由”择期手术”改为”保守观察”。
第二页,是三个月后的急诊记录。
患者叶建明,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破裂,紧急全弓置换术。
主刀医生一栏:陈副主任(替补)。
原定主刀:秦洛伊(缺席,原因:处理方哲翰省城医疗事故)。
第三页,是手术记录。
“术中主动脉部撕裂出血无法控制,抢救无效,患者死亡。”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秦洛伊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没看她。
我在看屏幕。
周庭安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我请在座每一位同行扪心自问:一个主刀医生,在患者上了手术台、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因为私人原因缺席,让一个不具备该术式资质的替补上台。这是意外,还是人祸?”
会场彻底安静了。
方教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方哲翰的脸白了。
秦洛伊站了起来。
“周院士,我可以解释。”
周庭安抬手。
“秦主任,不急。资料还没放完。”
屏幕翻到第四页。
是一段录音的波形图。
会场里响起了录音。
陆铮的声音:”北川也是可怜。但谁让他挡了秦主任的路呢。”
助理的声音:”陆科长放心,秦主任答应您爱人的那个三甲医院编制,下周一就发调令。”
陆铮:”秦主任交代了,必须在今晚省医学会颁奖典礼之前把他弄回疗养院。她马上要上台领终身成就提名奖,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录音放完。
全场鸦雀无声。
秦洛伊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方哲翰站了起来,嘴巴张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我走到第二排,在秦洛伊面前停下。
“秦主任,你说我有被害妄想症。”
我看着她。
“你说我是精神病。”
“你把我关了三年。”
“你问我闹够了没有。”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是省卫健委医政处的正式立案通知书。针对叶建明死亡事件中涉嫌违反诊疗规范的相关责任人,启动调查。”
“第一责任人,方哲翰。擅自建议变更治疗方案,导致病情延误。”
“第二责任人,秦洛伊。审核批准方案变更,并在手术当擅自缺席,造成严重后果。”
秦洛伊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手在抖。
“叶北川……你……”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她。
“关于你把我强制送进精神病疗养院这件事。那家疗养院的陈院长,已经向调查组提供了全部的收治记录。”
“包括你在没有两名以上精神科医生联合鉴定的情况下,仅凭个人签字就完成强制收治的全部流程。”
“这不符合任何一条精神卫生管理规定。”
秦洛伊的嘴抿成一条线。
方教授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声音发颤。
“周院士,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洛伊当初变更方案是经过科室讨论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周庭安看了她一眼。
“方教授,科室讨论记录我也调了。那次所谓的科室讨论,参会人只有三个人:秦洛伊、方哲翰、还有一个当时还是规培生的住院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