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太太！”
“是老太太让赵姨娘这么做的！”
第十章
消息像一颗石子，在整个宣平伯府激起了惊天巨浪。
“翠柳说了什么？”
碧桃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脚步快得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她说……她说赵姨娘跟钱永年的事，老太太一直知道！”
“甚至是老太太默许的！”
我站在窗前，手里的茶杯一动没动。
“为什么？”
“翠柳说，老太太当年嫌伯爷迟迟没有子嗣，觉得伯府要断了香火。”
“她怀疑伯爷有暗疾，但伯爷不肯去查。”
“老太太就……暗中安排了这一切。”
“让赵暮云跟她自己的表哥有了孩子，再对外说是伯爷的。”
“图的就是给沈家续上一条血脉。”
碧桃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这说得通吗？”
“通。”
我转过身。
“沈老太太只有沈彦行一个儿子。”
“沈家到他这一代，没有子嗣就绝了后。”
“对一个把家族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老人来说，用什么手段都不奇怪。”
碧桃呆住了。
“那伯爷知道了吗？”
“翠柳是当着看守的面喊的，这会儿整个伯府怕是都传遍了。”
碧桃倒抽一口气。
“那伯爷岂不是……”
话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从远处一直冲到了寿安堂的方向。
沈彦行的声音隔着几道院墙都能听见。
“母亲！”
“您给我说清楚！”
寿安堂里的灯全亮了。
然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老太太的咳嗽声。
沈彦行的怒吼。
还有下人们惊恐的劝阻。
“伯爷您冷静！老太太身子骨受不住啊！”
我站在听雪居的廊下，静静地听着。
好一出大戏。
赵暮云的谎被拆穿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沈老太太也牵了出来。
碧桃站在我身边，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夫人……这件事到底有多大？”
“很大。”
我收回目光。
“赵暮云给伯爷戴了五年绿帽子。”
“沈老太太从头到尾知情。”
“伯爷引以为傲的三个孩子，全是别人的种。”
“而这一切，全府上下只有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碧桃看着我。
“就是伯爷自己。”
我点头。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
“结果他是唯一的傻子。”
远处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沈老太太的声音也隐约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
“我是为了沈家……”
“沈家不能绝后……”
“你没有儿子，沈家怎么办……”
然后是沈彦行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所以您就让我养别人的儿子？”
“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全天下人笑？”
“母亲，您有没有想过，这些事一旦传出去，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沈老太太的哭声响了起来。
尖厉的，带着委屈和不甘。
“我这都是为了你！”
“你娶的那个陆氏，嫁过来五年不生，她才是祸！”
“要不是她不中用，我何至于做这种事！”
碧桃猛地转头看我。
“她又把事往您头上推了！”
我面色不变。
“意料之中。”
“在沈老太太眼里，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谁让我不生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