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成避开她。
他又拿出几张流水。
“许照川这几年的补课费、竞赛报名、体检、校服,大部分是见眠交的。学校主要联系人填她,是我以前签过委托,也确实一直没有尽到父亲该尽的责任。”
这句话落下时,许照川猛地抬头。
我也看向许建成。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像没脸看。
罗淑云哭得声音都变了。
“那我呢?我这么多年照顾这个家,你一句话就把我全抹了?见眠给点钱就都是功劳,我做饭洗衣服就不算了?”
许建成终于转头看她。
“照川学费进了明珠机构账户,你到现在还没解释。”
许明珠站在沙发边,脸色白得厉害。
“爸,那些课我已经上了,老师也说不能退。再说姐姐以前自己说愿意帮家里……”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愿意帮家里。
她知道。
至少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我那些年拿回家的钱,不是我闲着没事非要表现懂事。
罗淑云瞪了她一眼。
许明珠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照川忽然开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许明珠看向他。
许照川站在我身边,书包带不再被他攥得发皱。
“明珠姐,你每次说家里困难,让我别给爸添麻烦。你说男孩子去哪里都能读,说你艺考一年就这一次机会。”
他停了一下,喉咙滚动。
“可我上重点,也只有这一次。”
许明珠哭声一顿。
罗淑云立刻说:“照川,姨平时怎么对你的?你不能因为你姐几句话,就把我们当仇人。”
“我没把你们当仇人。”
许照川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
“我就是想读书。”
这句话像一钉子,钉在办公室里。
班主任看向许建成。
“许先生,学校尊重家庭沟通,但孩子已经完成报到,成绩也达到重点班要求。后续如果有人继续到校传播未经核实的家庭,影响学生学习,我们会按规定处理。”
许建成点头。
“我明白。”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许建成看见抬头,脸色微微变了。
非共同生活亲属协助约定。
我说:“许照川未成年,父亲有抚养义务。前面你签的委托只能解决学校手续,后续学费、住宿费、资料费、竞赛费,还有不涉他正常入学和学习,需要单独写清楚。”
许建成盯着那几个字。
“非共同生活亲属。”
他念得很慢。
罗淑云尖声道:“许见眠,你这是要跟你爸划清界限?”
我看着她。
“我只是在把过去没人认的事写清楚。”
许建成拿起协议。
纸页很薄,却像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翻到费用分担那一栏,看见我已经把列好:基础学业费用由父亲承担固定比例,额外竞赛和培训费用需经孩子本人及主要照顾人同意,任何人不得以继妹集训、家庭临时支出为由挪用。
他的手指停在“主要照顾人”四个字上。
那一栏填的是:许见眠。
过去这些年,我做的所有事都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