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给我介绍：”老婆，这是我小姑，从老家赶过来看妈的。”
小姑周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第一句话就让我把筷子都想放下：
“这就是要给妈捐肾的儿媳妇？看着挺瘦的，肾能用吗？”
婆婆赵兰芝嗔怪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念念身体好着呢，天天练瑜伽的。”
周敏嘴角一撇：”练瑜伽的就身体好？那些教瑜伽的挣几个钱，也就是混口饭吃。要我说，嫁进我们周家算她的福气，不出钱不出力，捐颗肾还不是应该的？”
公公周建国筷子一敲桌面：”行了行了，念念已经同意了，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来来来，吃菜吃菜。”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道来。
周敏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们说，捐肾这种事就得趁早，拖来拖去夜长梦多。要是换了我们村里那些儿媳妇，哪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婆婆要肾你就得给，天经地义。”
周凯笑着打圆场：”小姑，念念很配合的，手术都定好了，下周三。”
周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冲我”大方”地笑了一下：”念念啊，你放心，等你捐完肾，我让你姑父从老家给你寄两只土鸡补补身子。”
两只土鸡。
我一颗肾，换两只土鸡。
我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没有说话。
饭后我去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周敏压低声音跟赵兰芝嘀咕：
“嫂子你这苦肉戏演得不错啊，我差点都信了。”
赵兰芝小声呵斥：”你小声点！”
“怕什么，她在厨房呢，听不见。我就是好奇，那边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凯凯为了她费这么大劲。”
“别问那么多，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正好盖住了我放轻的呼吸声。
我把碗刷得净净，摆进消毒柜，擦了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三个人立刻换了话题，聊起了老家的天气。
我路过沙发时，瞟见周敏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没退出的聊天页面。收信人的备注名是”若琳”。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后，我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再查一样东西。省人民医院九楼肾内科赵兰芝的完整病历，能弄到吗？”
苏晚秒回：”你等着。”
那天晚上我翻了很久才睡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在计算时间。
8 买命的算计
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五天了。
第二天上午，我爸妈来了。
不是我叫的。是周凯叫的。
他提前给我爸打了电话，说我要捐肾救婆婆，让二老来给我”壮壮胆”。
我爸一进门脸就黑了。
“周凯，捐肾不是小事，你就不能找别的肾源？非要让念念上手术台？”
周凯早有准备，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什么配型成功率数据、术后恢复指南、国内外捐肾者的回访记录，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爸，您看，活体捐肾的成功率非常高，术后恢复也快。而且念念和妈的配型结果是满分吻合，这种概率千万分之一，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说着声音开始发颤：”爸，我妈就这一条命了。”
我爸把那些材料推到一边：”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是医生你不知道捐肾的风险？万一念念以后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