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妹陈雪的评论:”弟弟太厉害了,一周就把姐那个老土的馆子改头换面了。”
我看了三秒,划走了。
这天下午,我出了趟门。
不是去饭馆,是去了城南一条旧街上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人姓方,四十多岁,秃顶,说话很直。
“陈小姐,你说的那些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你想确认什么?”
“我想确认,过户之后,饭馆之前的那些债务,法律上到底算谁的。”
方律师翻了翻我带来的材料。
“这要看具体的合同是怎么签的。如果欠条上写的是你个人名字,那跟过户无关,还是找你。如果合同主体是饭馆,那就随着经营主体走。”
“如果有些合同是以饭馆名义签的呢?”
“那新法人承担。”
我点了下头。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饭馆存在消防安全方面的隐患,一直没被查,现在被查到了,罚款算谁的?”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
“谁是法人,算谁的。不管隐患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只要现在查到了,处罚的对象是当前的经营者和法人代表。”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那天让老孙确认过的后厨排烟管道照片。
“如果这种程度的违规,罚款大概多少?”
方律师接过照片看了看,吸了口气。
“这个管道改得也太离谱了。你这属于私自改建消防排烟通道,一旦被查,按照现行规定,罚款起步就是十万。严重的话,停业整顿加罚款,可以到五十万。”
我把照片收回去,放进包里。
“谢谢方律师。”
“等一下。”方律师叫住我。”你知道这个隐患存在,你之前没处理?”
“之前是我的饭馆,我会处理。”
“现在呢?”
“现在不是我的了。”
方律师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多说。
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妈的电话。
“念念,后天你小姨过生,全家去给她庆祝。你也来。”
“不去。”
“你必须来!你小姨上次问你怎么最近不出现了,我不好解释。”
“你就说实话,说你们把我的饭馆拿走了,所以我没心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威胁。
“陈念,你要是敢在你小姨面前乱说,我告诉你,后果你承受不起。”
“你爸说了,你要是不听话,过年那笔养老钱也别想赖掉。”
“什么意思?”
“你每年给家里交的养老钱,今年还没交。你爸说了,你已经欠了。”
“你们拿走了我的饭馆,还要我交养老钱?”
“一码归一码!饭馆是饭馆,养老是养老!”
“你弟有编制刚起步,哪有闲钱?嫁了人了,婆家的钱不好意思开口。”
“就你一个人没结婚没负担,这钱就该你出!”
我捏着手机,站在人行道边上。
旁边有辆公交车呼啸而过,风刮到脸上冰凉。
“念念?念念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后天生宴你来不来?”
“来。”
“这才乖嘛。来的时候带个礼物,别空手。”
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风。
然后打开手机,找到老孙的号码。
“孙叔,忙吗?”
“不忙,陈老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