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那个车位只有一个。”
“你平时不也不怎么开车嘛！年轻人多走走路对身体好。诗语可是双生子的人，你忍心让她大着肚子走路去医院？”
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婆婆那头等了两秒，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妍妍，咱们话说开了。你嫁到我们张家三年了，一直也没怀上，我和你爸心里什么想法你应该清楚。诗语这孩子肚子里怀的是我们张家的种，你做嫂子的让一让怎么了？”
做嫂子的。
她说我是”做嫂子的”。
那林诗语算什么？张强名义上的”同学”？还是张家心里默认的”儿媳妇”？
“妈，车位的事我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就一句话的事！”
“我说了我考虑考虑。先挂了。”
我按掉电话的时候手是稳的。
但我坐在那儿很久都没动。
三年了。
我什么都给了。
房子，车子，启动资金，人脉，连张强能进哪家中介公司都是我托人打的招呼。
到头来我在这个家里的定位是”做嫂子的，让一让”。
让？
好。
我让。
我让到他们跪着求我别让为止。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抽屉，把那张名片拿了出来。
周大勇。恒达商务咨询。
我拨出了号码。
响了三声就通了，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粗砺的嗓子：”谁？”
“周哥，我是苏晚晴。半年前王磊给你介绍过的那个房东。”
“哦，苏小姐，记得。有事儿？”
“有笔生意想跟你谈。方便的话明天见一面。”
“生意？什么性质的？”
“抵押。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翡翠湾小区，一百四十二平。我要最高额度的贷款，利息你随便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小姐，你知道我们的利息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钱我不打算还。”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行。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办公室。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书桌前把名片放回抽屉。
灯光照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几本房产证，红色的封皮露出一个角。
我把抽屉锁上了。
周六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恒达商务咨询的办公室。
说是商务咨询，门面挂着正经牌子，里头坐了几个剃着短寸的壮汉在喝茶看手机。
周大勇在里间的办公桌后面等我。
他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旧疤，穿着件黑色的套头衫，看上去像工地上的包工头而不是什么商务人士。
“坐，苏小姐。”
我坐下后把房产证的复印件和身份证推过去：”翡翠湾十七栋二单元一五零一，一百四十二平，你们估个价。”
周大勇翻了两页复印件：”这个位置，这个面积。市场价少说五百万往上。”
“我要三百万现金，一个月内到账。合同上写最高额度抵押，违约金你随便写，越狠越好。”
他抬起头看我：”苏小姐，我做这行十几年了，还是头一回碰到债主上门送钱的。你图什么？”
“图什么不重要。你就告诉我，合同能不能签？”
“能。”他把复印件合上放到一边，”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签了，到期不还钱，我的人会去收房。不管里面住着谁，不管当时在什么，我的人进去了就不会空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