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寒山”是谁。
因为这个人从未公开露过面。参赛时提交的所有作品，全部通过邮寄，评审全程匿名。
阿秋呆呆地站着，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南星，你就是寒山？”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现在你知道了。别到处说。”
“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跟了你三年，每天在实验室看你调香，从来没想过你就是那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你做东西从来不看配方表，难怪你闭着眼闻一下就知道原料的产地和批次，难怪周妍那么老资格的人在你面前从来不敢指手画脚。”
“差不多了。”我打断她。”别想了，帮我收拾东西。我们明天搬到你那里去。”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你那边地方大，方便我铺开来做。”
阿秋张了张嘴，把满肚子的问题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认识我三年了。直到我说”别问”的时候，问也是白问。
第二天，我带着两袋行李搬进了阿秋的公寓。
公寓在城北一个安静的小区里，两室一厅，朝南的那间卧室被我改成了临时工作间。
方远当天下午就派人送来了一箱东西。
箱子里面是十二套顶级天然精油原料，从保加利亚的大马士革玫瑰到印度的檀香，每一瓶都是行业最高规格的。
箱子最下面，还有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里面是国际香水展的完整评审手册、参展品牌名单和展会程安排。
我翻开参展品牌名单，一页一页地看。
在第三页的中间位置，找到了廷澜美妆。
参展产品：”夜阑归”。
参展代表：林薇薇。
参展类别：大师原创系列。
大师原创系列。
这个类别是香水展含金量最高的单元。参展作品必须由品牌的首席调香师现场演示调配流程，评审团会从原料选择、配比逻辑、调香手法、成品品质四个维度进行全方位考核。
换句话说，光背配方是不够的。你必须真的懂，必须真的会，必须能在所有人面前，当场做出来。
林薇薇要在这个环节上台。
带着她从那本棕色笔记本里抄来的半成品配方。
面对全球最顶尖的一批评审。
其中包括我。
我把名单合上，放在桌角。
走到窗前，窗外的梧桐树正在换叶子，旧叶枯黄卷曲，新叶嫩绿，两种颜色挤在同一枝条上，像两个人在争一个位置。
“阿秋。”
“嗯？”
“你还记得’夜阑归’的基础框架吗？就是我在实验室里最开始做的那个雏形版本。”
“记得。你做的时候我在旁边打下手。那个版本的头香用了佛手柑和粉红胡椒，中调是土耳其玫瑰和鸢尾。”
“对。那个版本有一个问题，你发现了吗？”
阿秋想了想，摇头：”我没发现。”
“中调和基调之间的衔接有一个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