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布置收尾。
我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正中间，抬头看主舞台。
一面巨大的花墙上，两个名字交叠。
霍廷琛。许沁悦。
我把视线移开。
手机响了。
他的号码。
“若晚，今晚你也来。宋承禹和几个方的人都到，你帮我照应一下。”
我想拒绝。
但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挂掉电话，去车里换了一条黑色连衣裙。
素净，不出挑。
今晚不是我的场子。
这个分寸，我拎得清。
七点十分，宾客开始入场。
我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子上。
方锦瑟从VIP通道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礼服裙，耳朵上坠着一对看起来不便宜的耳环。
她看见我，挑了一下眉。
“晚姐，你坐这儿啊？”
我点了下头。
她低下身子，声音压得很轻：”许小姐重新排了座位表，说主桌留给两家亲友，工作人员坐后面比较合适。”
工作人员。
我布置了整个场地，现在被叫”工作人员”。
“行。”我说，”坐哪儿都一样。”
“晚姐心态真好。”她笑了笑，直起身子，”也对，反正你马上就不在了嘛。”
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霍总今晚要是有什么吩咐，我来跟就行，晚姐歇着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无所谓了。
三天后我就走。
七点半，主桌的人到得差不多了。
我认出好几张面孔，都是两个家族的核心人物。
然后，许沁悦到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鱼尾裙，披着一条浅金色的薄纱披肩。
整个人像被灯光特意照着似的，一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跟过去了。
她笑着跟主桌的人打招呼，举止温柔大方，姿态拿捏得刚好。
走到霍廷琛身边时，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没推开。
我垂下眼，把杯子里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那位是？”许沁悦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方锦瑟凑上去，小声说了几句。
许沁悦点了点头，朝我走过来。
脸上挂着笑，步子不快不慢。
“你就是若晚姐吧？”
我站起来。
“许小姐好。”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
“之前就听廷琛提起过你，说公司里走不开你。”
“过奖了。”
“不过我听说，你已经递了辞呈？”
旁边有人转过头来看。
我点头：”对，月底离职。”
“那挺好。”许沁悦笑了，笑得很甜，”女人嘛，到了年纪就该有自己的生活。整天围着工作转，多累啊。”
“是。”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以后常联系啊若晚姐，我跟廷琛的朋友都处得很好的。”
然后转身走了。
周围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捂着嘴笑了一声。
我坐回去，面色没变。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围着他转了八年也没用，他是我的。你走吧。
没关系。
我确实要走了。
宴会进行了一个小时。
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恭维那对即将订婚的璧人。
我坐在角落，安静得像一块背景板。
直到服务员端着一盘甜点经过，许沁悦忽然站起来，说要给大家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