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是赵姐帮我变的。”
那天晚上我在柜子上贴了一张新告示，覆盖了原来被撕掉的位置。
新告示写的是：”本区域有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画面均有留存。”
下面画了一个摄像头的图标。
第二天，柜子上没再出现任何东西。
但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周末，我去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取了一个大件。路上碰到了503的小美。
她看见我就低下头加快脚步，像是不想跟我碰面。
“小美。”
她站住了。
“苏姐，有事吗？”
“月卡快到期了。你和小杨还续吗？”
“续。”她点头很快，像是想赶紧结束对话。
我没走。
“小美，有件事想问你。”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我。
“赵姐最近是不是在外面跟人说我什么了？”
小美的嘴唇动了动。
“苏姐，我不太方便说。”
“说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赵姐跟楼里好几个阿姨说了。说你这个人脾气古怪，不好相处。还说你二十九了没结婚，就是因为性格太差，谁都受不了你。还说你做生意赚了钱也不愿意帮邻居一下，有钱没人情味。”
她说完，整个人缩了一下，像是怕我生气。
我没生气。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大件快递，太阳照在侧脸上。
“她还说了什么？”
小美声音更低了：”她跟一楼那边几个住户说，你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说你经常半夜在家走来走去，怀疑你不是一个人住但从没见你带谁回来过。让大家离你远一点。”
精神不太正常。
我把这五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谢你告诉我。”
小美飞快地走了。
我拎着快递回了家。
关上门。
没开灯。
站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楼上的声音。
三楼传来赵姐跟女儿说话的声音，隔着两层楼板听不太清。
她不知道我知道了。
她在我背后编造了一个版本的我：古怪、刻薄、没有朋友、精神不正常。
她把这个版本散布到了周围的邻居中间。
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方芳，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苏念你好，我是社区居委会的周事。302的赵慧敏女士向我们递交了一份书面投诉材料，反映你在小区内未经批准安装大型设备、占用公共空间、从事无照经营活动。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想约你本周来居委会沟通一下。你看周四下午方便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回了两个字：”方便。”
周四下午，居委会。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长条桌子，两边各摆了四把折叠椅。
社区周事坐在桌子一头，三十出头，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份材料。
赵姐坐在右边第一把椅子上，穿了一件平时的暗紫色外套，脸上的妆比平时仔细。老钱站在她后面，靠着墙，胳膊抱在前。
刘叔坐在赵姐旁边。
小杨也在。
他们四个人坐在一侧，像一面墙。
我一个人坐在另一侧。
周事翻了翻材料，先开口了。
“苏念，今天请你来，是因为302住户赵慧敏女士递交了一份投诉，内容涉及三个方面。第一，你在一楼公共区域安装了一个未经审批的大型设备。第二，你利用该设备向邻居收取费用，涉嫌无照经营。第三，赵女士反映你曾经疑似私自拿取过她的快递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