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完全没跟上裴砚之的脑回路。
什么别的男子?哪来的别的男子?
我正要开口反驳,突然意识到——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大得有点疼。
「裴砚之,你松开,疼!」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松了手,低头看了看我手腕上那圈泛红的指痕,眉头猛地拧起。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故意的。」
我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揉着手腕瞪他:「你发什么疯啊!本郡主好心好意体谅你一回,你倒好,上来就掐人!」
裴砚之没有辩解,只是看着我手腕上的红印,面色难看得像刚吃了败仗。
我越想越气。
什么改脾气,什么温柔体贴——我忍了这么久,他不但不感动,还怀疑我有别的男人?
弹幕说得对,这种破剧情,我果然活不下去!
但气归气,那些弹幕的内容还是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不能发火。不能作。
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大闹。
我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意硬压下去,冷着脸说:「裴砚之,你脑子是在边关被马踢了?本郡主只是不想跟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
说完,我转身上了楼,这回他没有再拦我。
回到房间,我把门一摔,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我明明在努力改了啊!我都已经忍成这样了!
他不但不领情,还觉得我变了是因为有别的男人?
裴砚之,你是不是有病!
我在被子里闷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委屈。
以前我作天作地,他嫌我烦。现在我收敛脾气,他又觉得不对劲。
那我到底要怎样啊!
正在我满腹委屈的时候,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阿蘅。」是裴砚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理他。
「我知道是我的错。」他又说,「口脂的事是我失信,不该反过来质问你。」
我还是不理他。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靠着门板坐了下去。
「那我在这等你。」他说,「等你愿意开门为止。」
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他真的就这么坐在门外,一声不吭。
我实在受不了了,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裴砚之果然靠坐在门边的墙下,修长的双腿曲着,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他还穿着那身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面上还带着赶路的倦色,眼下隐约有一层青黑——他大概也很久没睡好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然后视线又往下移——
「怎么又鞋。」
我居高临下地瞪他:「裴砚之,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别的男子?你是不是脑子里有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
站定后,他看着我,似乎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回我那封信的时候……说石榴红的缎子你很喜欢。」
我:「……那又怎样?」
「你不喜欢石榴红。」他说,语气很笃定,「你从来石榴红,衣柜里一件都没有。你喜欢桃红。」
我心里一咯噔。
他继续说:「你说喜欢,我就知道不对了。你要是真不高兴,你会骂我,会让人把缎子扔回来——那才是你。」
「但你没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我,那双凤眸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不安。
「所以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他说,「你不在乎了。」
「不在乎我送什么、做什么,因为……有别人在做这些事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他不是在无理取闹。
他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