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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周辰安最重面子。
我们两家是邻居,打小我们就玩在一处。
在一众家仆中,周辰安的长相最是出众。
眉清目秀,身姿如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秀才小公子呢。
周辰安爹是侯府的大管家。
他母亲管着大夫人的库房,算是大夫人的心腹嬷嬷。
在侯府的下人中,周辰安几乎是横着走,人人都高看他几眼。
为此,也养成了他好大喜功、目中无人的性格。
他这人还有个最大的毛病。
越是在意的东西,越要表现得不屑一顾。
我还记得他八岁那年,看上了一盏走马灯。
他母亲问了价格,嫌贵,有些不想买。
周辰安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本来我也没多想要,一盏灯笼罢了。」
他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那盏灯笼。
瞒着家里大人,每天跑去看三遍灯还在不在。
几后,灯被人买走,周辰安急得当晚就发起高热,连睡梦中都在念叨那盏走马灯。
他娘一边照顾他一边抹眼泪;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这样沉。」
「这么喜欢那盏灯,为什么当初不求着娘买下?」
烧得昏昏沉沉的周辰安,依旧嘴硬。
「胡……胡说,我才不喜欢呢!」
「不,不过一盏丑灯笼。」
他便是这种性子。
越喜欢什么,越要把那物件贬得一文不值。
可我不是物件,是活生生的人。
「大家都信周辰安的话呢。」
「上次你不是巴巴地在桃园等了他整整大半,还带了自己精心制作的桃花糕。」
「当时多少人都瞧见了,都在说你,咳咳,说你对周辰安痴心一片呢。」
心凉了半截。
秋荷说这话时,几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想也知道,「痴心一片」是她再三修饰以后的说法。
其他人,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讥讽我呢。
难怪。
难怪那在桃园中,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
有些人明明不需要从那地方路过。
而且每个人经过时,都意味深长地瞥我好几眼,时不时还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些年,随着我和周辰安越走越近,我在府中的人缘也越来越差。
好多以往和我关系交好的小姐妹,都不再和我来往。
只有秋荷姐姐,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我想不明白,为此郁闷了很久,还常常找周辰安哭诉。
他每次都很耐心地哄慰我;
「她们不理你怕什么,你还有我呢。」
「你这傻姑娘,她们一个个的,谁不想嫁我?」
「她们不理你啊,纯粹就是因为嫉妒你。」
我半信半疑。
但是看着周辰安在阳光下越发清俊的眉眼,又有些恍惚。
似乎,好像,在一众家生子中,他确实是最好的?
才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跟在侯爷身边当差。
听说就连侯爷都高看他几眼,夸他长得伶俐会办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