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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萧珩越来越少来看我了。
起初他还隔几天来一次，坐一会儿就走。后来变成十天半个月，再后来变成一两个月。
每次来，他坐在椅子上，我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丈来远。
他不怎么看我的眼睛，说话也是三两句就结束了。
有一回他走后，我让碧桃扶着我去照镜子。铜镜里映出我的身形，臃肿、笨重、丑陋。
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不怪他。」
碧桃在身后哭了。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十七岁那年在围场上射雕的自己，红衣黑马，腰肢劲瘦，一箭双雕。
围场下的白衣少年仰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欣赏。
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
苏婉清倒是依旧殷勤。隔三差五就来给我请安，带一些补品糕点，说话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
只是她的话里，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
「姐姐，昨儿皇上在我那儿用晚膳，还说起姐姐呢。」
她坐在我下首，端着茶盏，用盖子轻轻拨着茶叶，「说姐姐当年的风姿，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在软榻上，没接话。
她放下茶盏，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接着说道：
「姐姐也别太忧心了，这身子嘛，慢慢调理总会好的。皇上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惦记姐姐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温婉极了，可里面闪着的，分明是一种猫捉耗子似的得意。
我看得清清楚楚。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跟她计较了。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应付这具越来越不听使唤的身体上。
后来，苏婉清来得渐渐少了。从隔三差五变成十天半月，再到后来，索性连面都不露了。
她的宫人来传话，说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改再来请安。
碧桃在旁边冷笑，「身子不适还能去御花园陪皇上赏花，可真稀奇。」
我没接话，只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淡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