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看见盛家父子的时候,邱意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大一小都西装革履,体体面面,很养眼。
盛归鸿手里还提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礼品盒,太过家常,跟他的霸总气质十分不搭。
邱意晚仔细一看,发现左边的是酒、茶,右边的是老年人壮骨粉、牛。
父子俩沉默看着她,眼里有她不懂的控诉,她也沉默看着他们,心里满是疑惑。
一时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的吴春秀觉得有些奇怪,边走向门口边问道,“阿晚,谁啊?怎么不进来?”
邱意晚:“……我前夫,我儿子。”
吴春秀睁大眼睛,“……啊?”
盛归鸿彬彬有礼地道,“外婆,我和行飞冒昧来访,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邱意晚:……
心说谁是你外婆啊你就叫?
盛行飞也微微抬头,乖巧地道,“太婆!”
吴春秀一颗心立时被萌化,弯腰拉他小手,又热情招呼盛归鸿,“小盛是吧?快快快,快进来,愣着什么!”
方凯昌从厨房里探出头,“老吴,谁来了?”
吴春秀喜气洋洋地道,“咱们重孙子,和他爸!”
重孙比照片上更俊,前外孙女婿也长得很精神,邱家虽然不人事儿,这联姻对象倒不算辱没阿晚。
可惜心里有别人。
……什么?
方凯昌赶紧出来,连身上的围裙都忘了摘,“欢迎欢迎!”
盛归鸿和盛行飞也叫了人,问了好。
等大家一齐在客厅坐下,盛归鸿抱歉地道,“外公外婆,阿晚,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只是行飞很想妈妈,想得睡觉都哭,我没办法,只好带他来找。”
他长相出众,又掌权多年,声音里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老两口都说不打扰,就该常来往。
邱意晚却是嗤之以鼻,暗想你就装吧。
她一不信盛行飞会想她想到哭,二不信盛归鸿会因为盛行飞想她而专门来云城。
所以这父子俩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想不透,心里暗暗警惕。
盛行飞也很会装,坐在吴春秀和方凯昌中间,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仿佛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宝宝,从来没有对妈妈说过锥心刺骨的话。
聊了会儿,方凯昌对盛归鸿客气地笑道,“不知道你们来,也没准备什么菜,午饭出去吃吧。”
盛归鸿表情诚恳,“外公,我和行飞也不是外人,不用上饭店,在家里吃挺好,只是要麻烦外公外婆了。”
老两口听得高兴,在他们的观念中,招待不熟的客人才需要上饭店,关系越好,越要在家里用饭,那才显得出亲热。
小盛不想上饭店,可见真把他们当成亲戚。
婚姻不成,情分也在。
阿晚没骗他们,这小伙人品不错。
于是老两口分头忙开,方凯昌去厨房做饭,吴春秀下楼买几个现成的特色菜。
邱意晚说自己去买,吴春秀嗔道,“行飞大老远来看你,你多陪陪他。”
方凯昌也不用她帮忙,还说盛行飞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让她带盛行飞去休息。
邱意晚便也不坚持,推开自己这几天住的房间,示意父子俩进来,随后关上门。
盛归鸿抬眼扫去,见这房间不大,靠墙摆了张床,目测一米五左右,床前放了书桌、椅子,另一侧是个浅白色衣柜。
盛行飞也好奇地四处打量,“妈妈,你就住这儿吗?好小哦!”
邱意晚:“……坐吧。”
她这好大儿不会明白,这房间虽小,却是外公外婆特意给她留的,她想住多久都行。
盛家倒是很大,房间又多又宽阔,但没有一间是她的。
盛行飞:“坐哪儿?”
不是他故意找茬,这小房间里连个沙发都没有,椅子也只有一把,他坐还是爸爸坐?
话音刚落,盛归鸿拉他坐床上。
邱意晚坐了椅子,抱臂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外公外婆不问,大概是以为她告诉了盛归鸿具体地址,然而她没有。
盛归鸿:“这不重要。”
他不了解邱意晚,不知道她的母亲来自云城,但李管家知道。
再叫人一查,很容易就查到了方家。
就连方淮的人生轨迹都查得清清楚楚。
邱意晚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找我做什么?”
盛归鸿语气平平地道,“不是说了吗?行飞想你。”
邱意晚:“呵,想我想到哭?”
她咋那么不信呢。
盛行飞:“……想了,但没哭。”
爸爸以为他哭了,其实没有。
邱意晚笑道,“你多坚强啊,当然不会哭。”
盛行飞板着小脸。
妈妈在夸奖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夸奖他不喜欢。
邱意晚看向盛归鸿,“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云城没有机场,也没有高铁,他们得先乘飞机或高铁到隔壁兰城,再坐三个多小时的汽车翻山越岭才能到达。
路途这么麻烦,总不会只为了让盛行飞说一句想她。
盛归鸿:“接你回去。”
邱意晚:“……回哪儿?”
盛归鸿:“海城,郁安园。”
邱意晚默了默,尽量冷静地道,“盛总,我们离婚了,我不适合再住在郁安园。”
盛归鸿淡淡道,“你可以,我允许。”
邱意晚:“……我拒绝。”
盛归鸿:“我不允许你拒绝。”
邱意晚:……
如果不是儿子也在,她可能想问候盛归鸿的长辈。
此时盛行飞话,“我也不允许。”
邱意晚:“……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盛行飞:“那就换一种说法。妈妈,请你回郁安园。”
邱意晚:“为什么?”
盛行飞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从我出生起,你就在郁安园,你应该一直在那儿。”
他不一定每天都想见妈妈,但当他想见的时候,希望立刻就能在郁安园见到。
出国回来妈妈却不在这种事情,他不想再发生。
邱意晚无语。
看着这听不懂人话的父子俩,心里生出种深深的、暴躁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