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我刚整理好画稿，楼下就传来摔门声。
婆婆尖利的声音直刺耳膜：
“人呢？我看是谁不长眼，不让我的大孙子认祖归宗！”
我推开画室门，正好看见婆婆身后跟着赵月和费岳明上来。
赵月抱着孩子，一脸得意。
费岳明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婴儿车。
身后还跟着一直在我家工作的两个佣人，提着大包小包。
婆婆瞥我一眼，直接越过我，推开画室的门：
“这间阳光最好，给我大孙子当婴儿房！月月你先住着，孩子小，离不了亲妈！”
我咬了咬牙：“这是我画画的地方。”
婆婆头都没回，伸手就把画架往门外扔，没透的油画摔在地上，颜料溅的满地都是。
“画画能给费家传宗接代？你一个石女，有人肯替你生孩子你就该去烧高香，还惦记你那破画！”
赵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怯生生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妈，要不我还是住保姆房吧……嫂子不高兴，该出去说我鸠占鹊巢了……”
“鸠占鹊巢怎么了？”
婆婆一把拉住她：“我巴不得你当我亲儿媳！就住这间，我说了算！”
费岳明把婴儿床搬进画室。
经过我时，他压低声音劝我：“别闹了，妈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地上被糟蹋的画稿，深吸一口气，浑身发抖。
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摁下了录音键。
三人安顿好，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趾高气昂的冲我扬下巴：
“以后，这孩子就是你俩的。
月月我自有安排，不用你心！”
赵月红着眼眶接话：“嫂子，我知道你委屈。
可费家不能断后，等孩子满周岁，我就立马走！”
费岳明也跟着附和：“穗穗，就当帮我个忙，孩子我会请保姆，不用你动手。”
三人盯着我，像是等着我无能狂怒。
可我只是爽快的点了点头：“行啊。
先做亲子鉴定，确认是你俩的，我就认。”
费岳明张了张口，刚想打圆场。
婆婆猛地站起来，几步冲上来，狠狠甩了我一记耳光！
“啪！”
我躲闪不及，整个人摔在地上，半边脸辣的疼。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婆婆指着我破口大骂：“有人愿意给你生孩子，是天大的福气！还敢提要求？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我捂着脸，慢慢站起来。
“这房子是我的。”
“你的？”
婆婆冷笑：“要不是我儿子替你管你爸留下来的公司，你早就睡大街了！”
费岳明赶紧拉住她：“妈，你怎么乱呢。”
他又看向我：“妈是不对，可你也不该气她。”
“妈也是为我着急，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以后妈还能帮你带孩子。”
我推开他的手，声音平静：“要真是你费岳明的孩子，我就认了。
至于怎么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费岳明愣了一下，欣慰的笑了：“穗穗，你终于懂事了。”
我心里只觉得荒谬。
刚恋爱时，我自卑于石女身份，总是对他身边一切异性疑神疑鬼。
现在他生了个野种，我却不生气。
不是懂事，是恶心透了。
我看着他：“费岳明。
如果我能生孩子，你还会找别人吗？”
他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做手术太痛苦了。
现在有乐乐就够了，别折腾了。”
乐乐。
原来他连孩子小名都取好了。
当年我怕疼，不敢做手术。
他握着我的手郑重和我说：“无论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现在他却说，有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就够了。
“行。”
我缓缓点头：“明天我就联系医院，做亲子鉴定。”
费岳明彻底松了口气，婆婆也满意地点头：“知错就改就行，有个孩子不容易，你得珍惜。”
我微笑，眼底却没有温度。
“妈，这可是岳明精心给我准备的纪念礼物，我当然会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