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整洁,反而比我走的时候还要乱。
但最让我心惊的是屋里的气氛。
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里,一片狼藉。
赵燕瘫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脸上的妆都哭花了,黑色的眼线液流得满脸都是,看起来像个女鬼。
小舅子赵刚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要往门口冲,却被两个邻居死死拉住。
“放开我!我要了他!我要了那个王八蛋!”赵刚嘶吼着,嗓子都哑了,双眼赤红。
而平时最嚣张跋扈的岳母刘桂兰,此刻正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她仿佛老了十岁,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像枯草一样耷拉着,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废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对我也挺好的啊……一口一个妈叫着……还给我洗脚……怎么会是骗子呢……怎么会呢……”
看到我进来,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赵燕像疯了一样向我扑来,指甲狠狠地掐进我的肉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王方!都怪你!都怪你!!!”
“你要是不走!那个骗子怎么有机会进门!你要是不走!咱家的房子怎么会被骗走!你赔我的房子!你赔我的钱!”
我一把推开疯婆子一样的赵燕,皱着眉喝道:“发什么疯?什么骗子?什么房子?”
旁边的李大妈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小王拿着岳母签的一堆文件,说是去办“以房养老”的高额手续,结果一去不回。
等赵刚觉得不对劲追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小王早就人去楼空,手机关机,连微信都注销了。
他们去房产局一查,才发现那三套还没到手只是刚刚确权下来的拆迁安置房,已经被做了公证赠与,而且手续办得“天衣无缝”。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拆迁房还没下房本,怎么可能过户?”
“是权益转让!是权益转让啊!”赵刚把菜刀一扔,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个王八蛋骗妈签的是不可撤销的赠与公证和全权委托书!他拿着这些东西,直接把名额转卖给别人套现跑了!那可是咱们家的命子啊!”
我震惊了。
我看着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复印件。
《赠与合同》《授权委托书》……每一份文件的末尾,都签着刘桂兰的大名,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妈……她说那是领鸡蛋的登记表……”赵燕哭得几乎昏厥,“那个千刀的小王,他说只要签了字,每个月能领五千块钱营养费……”
为了五千块,送出了一千万?
我看着这群贪婪又愚蠢的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王方!你快想办法啊!”岳母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你不是认识那个做律师的同学吗?你快去帮我们要回来!要是要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到的依然是命令我,依然是用死来威胁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把腿抽了出来。
“我现在就去房产交易中心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