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盆脏水泼下来,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我一直退让,一直忍耐,就是为了这个家最后的一点体面。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被他自己狠狠地撕了下来。
“陈辉,”我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你说我嫉妒你?好,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
“你那年薪八十万的工作,你以为是你自己本事大?”
“那是林芮他爸,看在我的面子上,求着他的老战友,才给你破格安排的实习岗!”
“你开的四十万的车,首付是不是还差十万,偷偷问要的?”
“你现在住的那个高档公寓,每个月一万二的房租,是不是你爸妈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了?”
我每说一句,陈辉的脸色就白一分。
姑姑和姑父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想上来捂我的嘴。
我没理他们,继续说道:“你为了抢功,篡改数据,差点给公司造成几百万的损失,是不是你部门主任替你扛下来的?你知不知道,人家现在背地里都叫你‘扶不起的阿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岳父在单位都快抬不起头了!”
“你拿着家里的钱,拿着别人的脸面,在这里装大款,吹牛皮,你有什么资格?!”
“你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我把压在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口气全都吼了出来。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陈辉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场不欢而散的“庆功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我没管身后的一地鸡毛,直接开车回了爸妈留下的老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子里熟悉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床沿上,点了一烟。
烟雾缭绕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爸爸把我扛在肩上,妈妈在院子里喊我们吃饭。
那时候,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很小,姑姑一家也还没有搬到隔壁。
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
或许是从爸妈走后,我成了没家的孩子。
或许是从我考上大学,成了全村的希望。
或许是从我娶了林芮,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攀了高枝”。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付出,能换来家庭的和睦,能让安享晚年。
到头来,却只换来了一场笑话。
我给林芮发了条信息:“老婆,我明天就回去。
以后,老家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爸妈留下的那本旧相册。
我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桌椅摆好,被子叠好,就像我每次离开时一样。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去了的屋子。
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梳头,满头的银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稀疏。
“,我走了。”
我站在门口,轻声说。
她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我,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想走。
我知道,经过昨天那么一闹,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在她心里,我恐怕已经成了一个不念亲情,跟弟弟争抢家产的“不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