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七个大人加一个孩子,两室一厅,地铺都铺不开。酒店我已经付过了,不用心。”
她嘴角撇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向芳抬起头。
“弟妹,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来是给你添麻烦。”
“姐,没那个意思。就是客观条件摆在这。”
陈向北这时候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
“行了行了,先吃点水果歇歇脚。”
那顿晚饭我做了六个菜。
红烧排骨、酸菜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土豆丝、凉拌黄瓜。
全是家常的。
婆婆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放下了。
“念晚,这排骨没炖烂,咬不动。”
“高压锅炖了四十分钟了,可能肉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太会做饭?”
陈向芳在旁边接了句。
“弟妹,我不是说你,你平时不怎么下厨吧?上班族嘛,理解。”
她做不做饭关她什么事。
我没接话,低头给豆豆喂辅食。
豆豆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攥着一磨牙棒,啃得满脸口水。
婆婆看了孙子一眼,总算露出点笑。
“这孩子长得结实,像他爸。”
“嗯。”
那是那天唯一不带刺的一句话。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让他们在客厅待着。
陈向北跟他妈在沙发上说话,声音不大,我洗碗的时候断断续续能听见。
“妈,这回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想孙子了,过来看看。”
“真就这样?”
“你这孩子,我看孙子还不行?”
我把碗一个个码进柜子里。
没那么简单。
09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八。
早上不到七点,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门,是婆婆和陈向芳。
婆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进门先看了一圈厨房。
“念晚,早饭做了没?”
“锅里有粥,馒头在蒸屉上。”
她自己进厨房盛了碗粥,又拿了个馒头,坐到餐桌前吃。陈向芳跟进来也盛了一碗。
陈向北抱着豆豆从卧室出来。
婆婆看见孙子,伸手要抱。
“来,让抱抱。”
豆豆看了她一眼,缩进陈向北怀里,嘴一瘪。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
“这孩子怎么不认人?”
“妈,您来得少,他不熟。”陈向北赶紧打圆场,把豆豆往她那边递了递。
豆豆哇的一声哭了。
婆婆的脸沉了下来。
我走过去把豆豆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小孩子怕生,过两天就好了。”
婆婆没吭声,低头喝粥。
上午,陈向北带着二叔他们几个出去逛镇上的年货市场。家里就剩我、婆婆、陈向芳,还有豆豆。
我在卧室喂豆豆吃米糊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婆婆跟陈向芳在说话。
“妈,你看见了吧?这个家里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向北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看出来了。”
“你看那个排骨做的,猪都不吃。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知道给你留点面子。”
“行了,先别说这些。明天再聊。”
“妈,你别心软。该说的必须说,不然她以后更蹬鼻子上脸。”
“我有数。”
我坐在床沿上,一勺一勺地喂着豆豆。
听得真真切切。
下午陈向北他们回来了,带了一堆年货。大家围坐在客厅吃橘子嗑瓜子,气氛看着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