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转学要走关系，加上择校费，前前后后得十五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你看……能不能先借十二万？”
十二万。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无比清晰。
四万装修款。半年月子汤。一年接送欣然。
换来的不是亲情，是她觉得我好说话，觉得我是可以反复支取的存折。
“十二万不是小数目。”我声音很平，”我刚生完孩子，产假收入减半，家里开销也大。”
孙颖脸上的笑淡了一度。
“当然了，不是白借。”她说，”等我们宽裕了，肯定还。”
没提什么时候宽裕。没提还款方式。
“嫂子，就算是借，是不是该打个借条？”
她的表情僵住了。
“念念，咱们是一家人，你说这话……”
一家人。
又是一家人。
“我跟赵翰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那天晚上，赵翰回来后，我把事情说了。
他沉默了很久。
“十二万确实多了。”
“你是想借？”
他不说话。手指敲着膝盖。
“我哥上次跟我打电话，说欣然成绩还不错，就是学校条件跟不上。他语气里挺愁的。”
我看着他。
“赵翰，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我。
“我生安安那一个月，你嫂子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什么都没做。”我替他回答了，”我坐月子她去泡温泉，我住院她在逛街。她嘴里的’一家人’，只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才出现。”
赵翰低下了头。
“我不是不让你帮你哥。”我站起身，”但我想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感受，排在第几位？”
他没有回答。
三天后，赵翰告诉我他转了六万给赵磊。
“打了欠条。”他说，”我跟我哥说了，两年内还。”
我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六万块，像丢进无底洞里的石子。
我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只要我不做出改变，这种事就会一遍一遍重复。
那天晚上，我打开电脑，更新了搁置两个月的简历。
该回去上班了。
不只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有底气说”不”的那一天。
第11章
产假结束前一周，总监陈岚给我打了电话。
“周念，公司接了一个新客户，本土护肤品牌，预算不小。你回来直接带这个，我给你配两个人。”
我说好。
重新穿上高跟鞋走进办公室那天，感觉像是从水底浮出水面，终于能大口喘气了。
推进得很顺。
三个月后，客户的品牌月销突破了八百万。陈岚在周会上当众表扬了我们团队，散会后单独留下我。
“周念，市场部副总监的位置空了。我推荐的你。”
我点头：”谢谢陈总。”
“别谢我。业绩说话。”
晚上回家，赵翰正在喂安安吃辅食。看我脸上的表情，他放下勺子。
“怎么了？好事？”
“升职了。副总监。”
他跳起来，把安安举高了一下，安安咯咯笑。
“我老婆太厉害了！”
我也笑了。
这段时间，我拼命工作的同时，和哥嫂的来往降到了最低频率。
家庭群消息我看，但回得少。
孙颖约饭，我说忙，没去。
她发来的语音消息，我听了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