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扯过茶几上的包。
门摔得整面墙都在颤。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我站了一会儿,等脚面上那块碎玻璃的刺痛感过去,才弯腰去垃圾桶里把白菜帮子捞出来。
冲了冲水龙头,把蔫巴的叶子上沾的果皮渣冲掉。
冰箱里还有半个昨天剩的冷馒头。
五毛钱一个,我买了三天了,掰着吃。
白菜帮子就着凉馒头,嚼起来有点苦。
但能饱。
吃完了我洗了手,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摸出那个布包。
里面是攒了两个月的零钱。
一张一张数,三千八。
够了。
我换了件净衣服,出了门。
街角那家金店我来过很多次了。
柜姐一看到我就撇了撇嘴。
“又来了?”
她的目光从我打补丁的袖口上扫过去,没什么耐心。
“还是换金豆?”
“嗯。三千八,能换多少?”
她啪啪按了几下计算器。
“七克。”
她把计算器转过来给我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嫌弃。
“阿姨,你这零零散散的,手续费都不够我跑的。”
我没接话。
把钱数好推过去。
她叹了口气,从柜台里取出七颗米粒大的金豆,倒在一块红绒布上。
金灿灿的,很小,但沉甸甸的。
我一颗一颗包好,揣进贴身口袋里。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赵欣还没回来。
我锁上房门,蹲下来,从床底把那个木箱拖出来。
箱子很沉,外面的漆皮都剥落了,底部有一块发了霉。
看起来跟垃圾没两样。
我打开箱盖,把七颗金豆倒进去。
里面已经铺了浅浅一层了。
金灿灿的,在暗淡的灯光下还是亮。
三年了。
我把箱子推回床底,用旧棉被盖住。
深夜的时候,周海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累,领带歪着,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
我给他下了碗面条。
他坐在餐桌前,低头吃面,一声不吭。
我坐在对面,看见了。
他白衬衫后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
鞋印的形状。
像是被人踩过。
“海子,你后背……”
他筷子顿了一下,没回头。
“应酬的时候摔了一跤,蹭的。”
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我没再问。
他放下碗,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塞到我手里。
“妈,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
我攥着那两百块钱,手指有点发抖。
“妈不缺钱。”
“你拿着。”他不看我的眼睛。
我把钱收了。
他去洗了澡,关了卧室的门。
我收拾完碗筷,准备回房间睡觉。
路过阳台的时候,看到阳台门没关严。
周海站在那里,背对着我,在抽烟。
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巴掌。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里特别刺耳。
他双腿一弯,直直跪在了阳台的瓷砖地上。
第2章「穷酸臭味」
宝宝烧到了三十九度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