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张律师,又扫了一眼我床头那份刚签完的协议副本。
眉头皱了起来。
“小沈,这是什么?”
张律师正要开口,老陈已经迈过去,一把抽起桌上的协议复本。
他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你要冻结小宇的基金?”
在床头,看着他。
“是。”
老陈把鞋议拍在床沿上。
“胡闹。”
他转向身后的几个高管,像在展示什么证物一样举起那张纸。
“你们看看,都看看。小宇不过是给狗办了个派对,她就要听人家的钱。”
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有点疼。
“陈叔,他不是给狗办派对。他是在我大出血等死的时候,拒绝给我签手术同意书。”
老陈的眼皮抬了一下。
“这不是没死吗?”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把椅子拉过来坐下了,翘起二郎腿。
“小沈,我说句不好听的。小宇只是贪玩,给狗过个生怎么了?你作为长辈要大度,别动不动就拿钱威胁他。”
“大度?”
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说我是保姆,说我的命不如一条狗,你让我大度?”
老陈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小孩子说气话你也当真?你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了,那是陆总留给他的信托……”
“那不是陆振华留的。”
我打断他。
老陈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我看着他。
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配知道。
“没什么。”
我把协议副本从他手里抽回来,叠好放进床头柜。
“陈叔,这是我的私人事务,跟集团无关。”
老陈的脸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小沈,我比你年长二十岁,有句话我不得不说。陆家终究是姓陆的,你嫁进来是陆总给你的体面。你做事留一线,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没说话。
他俯下身,手指点了点我放协议的那个抽屉。
“我劝你把这东西撕了。明天晚上集团的娱乐版块晚宴,各界名流都会到场。你好好出息,把姿态放低一点。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依然没说话。
老陈直起身,整了整袖口。
“我走了。记住,尽快出院,明晚的场子不能没有你镇着。”
他带着那几个高管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见。
“到底是个外人,还真把自己当陆家女主人了。”
门关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还能动,左手打着石膏,手指尖露在外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血迹。
我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
找到的号码。
一个字一个字敲出去:
“查林娇娇最近的账户流水。还有我车祸前那辆车的检修记录。加急。”
发送。
我把手机放回枕边。
闭上眼睛之前,走廊尽头传来了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伴随着一个嚣张到毫不遮掩的声音。
“娇娇你看,这就是VIP病房区,咱们挑个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