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好了,沈清。明晚娇娇的认亲晚宴,你最好爬过来给她敬茶,否则我停了你的医药费。”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陆家人。”
他搂着林娇娇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的碎玉。
过了很久,我把输液管拔了。
针孔处涌出一小滴血。
我撑着床沿,一点一点把身体挪下床。
左腿落地的时候,痛感让我的膝盖直接软了。
我跪在了地上。
碎玉扎进膝盖的皮肉里。
我没站起来。
一片一片,把那些碎玉捡起来,放进病号服的口袋。
最大的一片上面,还能看清”振”字的一半。
我把它攥在手心。
伤口又崩了。
血从绑带下面渗出来,顺着脚踝滴到地面,和碎玉混在一起。
我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接起来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话。
“张律师,不用等三天了。启动VIP通道。明晚八点前,我要他的卡里刷不出一分钱。”
挂掉电话。
我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收拢口袋里的碎片。
第二天下午,我拖着未痊愈的左腿,一步一步走进了集团大楼。
第四章 可是什么?
我的办公室门口,堆着三个纸箱。
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相框、文件夹、一盆养了两年的绿萝。
绿萝已经被连拔起来,扔在最上面那个箱子盖上,系上的泥弄脏了我写了半个月的书封面。
秘书小刘从拐角快步走过来,脸上全是为难。
“沈总……陆少今天一早下了令,说要把您的办公室腾出来,给林小姐做专属化妆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拦不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化妆间。”
我重复了一遍。
想笑,但伤口扯得慌。
“知道了。”
我绕过那三个箱子,径直往会议室走。
左腿每迈一步,钢板和骨头之间的摩擦都让我的太阳突突跳。
会议室的门开着。
老陈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他看到我进来,把一张烫金的请柬推过来。
“小沈,坐。”
我没坐。
站着看了一眼那张请柬。
上面印着:陆宇先生娱乐版块就任暨庆功晚宴。
时间:今晚七点。
地点:四季酒店宴会厅。
“今晚是小宇正式接管娱乐版块的晚宴。”
老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各界名流,媒体记者,方代表,全到齐了。这个场面,集团必须有长辈压阵。”
我把请柬放回桌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陈放下茶杯。
“小沈,你以长辈身份出席,在媒体面前给林娇娇端杯酒,表示接纳。然后当众宣读一份公章移交声明。”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公章移交。”老陈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小宇既然接管了版块,公章就该到他手上。这是流程。”
“流程?”
我把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
“陈叔,那枚公章是陆振华生前交到我手上的。遗嘱里白纸黑字写着,集团印鉴由我保管。这不是你一句’流程’就能动的东西。”
老陈的茶杯被他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