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裴砚的脸从震惊、恐惧,最终定格在一种荒谬的疯狂上。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他嘶吼,声带都撕裂了。
苏婉也反应过来,扑到裴砚身边,指着我尖叫:“表哥你别信她!她就是为了摆脱你,才编出这种鬼话!”
“她是恨你残了,不想伺候你,才故意说胡话吓唬我们!”
婆婆裴夫人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原来如此!好你个沈月!心肠歹毒到这个地步!”
“不想照顾我儿,就装神弄鬼!”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的“重生”之说,定义为恶毒的谎言和借口。
我一点也不意外。
承认我的话,就等于承认他们前世的罪孽。
他们不敢,也不会。
我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我爹和我哥。
我哥沈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月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问的不是重生。
他问的是,前世的我,是不是真的受了那些委屈。
我爹沈威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的风暴,足以摧毁一切。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月儿,回家说。”
简单的五个字,比千军万马更能给我力量。
我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就要跟他们走。
“站住!”裴敬之,裴家的家主,我的公公,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阴沉,带着一丝威胁。
“沈威,这是我裴家的家事,你把军队带到我府上,是想造反吗?”
我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哥沈策嗤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裴敬之。
“家事?我妹妹被你们磋磨成这样,也叫家事?”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妹妹要走,谁敢拦,我的刀不认人!”
“你们!”裴敬之气得浑身发抖。
“爹。”我拉住我哥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如此。
对付这种人,用刀,脏了我的刀。
我重新走到裴敬之面前。
“裴大人,我们谈谈条件吧。”
我的冷静,和周围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敬之眯起了眼,他是个商人,他听懂了“条件”两个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从袖中拿出那张嫁妆单子,“第一,和离。文书你们出,原因就写裴砚德行有亏,无法履行夫君之职。”
“第二,嫁妆。这张单子上的东西,我要原封不动地带走。少一件,我就拆你们裴府一柱子。”
“第三,补偿。”我看着他,“这两年,我用我的嫁妆填补了你们家多少生意上的窟窿,账房里都有记录。我要你们连本带利,三倍奉还。”
“不可能!”裴敬之还没说话,婆婆就尖叫起来。
“你休想!那些钱进了我裴家的门,就是我裴家的东西!”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出手的不是我,是我哥沈策。
他一巴掌把裴夫人扇倒在地,嘴角流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妹妹谈条件?”他眼神凶狠,“再多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