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短信，扯了扯嘴角，打出两个字。
“知道。”
然后，我将她的号码和周启明的一起，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靠在出租车后座上，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会议室里的画面。
周琳琳，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此刻应该已经被推到了我的位置上。
她穿着不合身的职业套裙，化着浓妆，面对着史密斯先生那些专业术语，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是惊慌失措，还是强装镇定？
她会把“聚合物歧化反应”翻译成什么？
“很多东西在一起，然后分开了”？
我几乎要笑出声。
周启明，你为了省下我这个高级同传的工资，换上一个只用开实习生薪水的亲侄女，这笔账，你算得可真精明。
回到家，我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什么都没想，我先点了一份最辣的麻辣香锅，加了双份午餐肉和脑花。
然后，我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部不用动脑子的喜剧片。
手机被我扔在玄关，彻底无视。
先填饱肚子，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热辣的食物滑过喉咙，胃里暖起来，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
一个小时后，我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沙发上打嗝。
这时，我才想起了我的手机。
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来自各种陌生的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微信里，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同事头像在闪烁。
是研发部的小李，一个还算正直的年轻人。
我点开。
“月姐！出大事了！”
“周总的侄女上去翻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史密斯先生惹火了！”
“史密斯先生说，他只信任你的翻译，如果你不在，谈判就终止。”
“现在整个组都炸了！周总的脸都成猪肝色了！”
“他让你马上回来，给你涨工资！”
一条条信息，像现场直播。
我能想象出那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我慢悠悠地回复：“知道了，谢谢。”
小李很快又发来一条：
“月姐，你快回来吧，周总快把会议室给掀了。”
“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骂王姐，说她不该现在通知你。”
我笑了。
现在后悔了？
把责任推给一个传话的？
周启明，你的担当呢？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金发男人，笑容灿烂。
备注是：史密斯。
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一下，我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是英文。
“江小姐，很抱歉打扰你。我是艾伯特·史密斯。”
“我不知道你的公司内部发生了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专业能力令我印象深刻。”
“如果没有你，这次的我无法放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传来。
“我能否冒昧地邀请你，作为我的私人翻译顾问，完成这次的谈判？”
“酬劳方面，我会支付市场价的三倍。”
“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绕开你的前公司，直接。”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睛微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