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回头问我。
“妈妈，你看我好不好看？”
“好看。”我蹲下来帮她系好鞋带，”全世界最好看。”
念念咧嘴笑了。
“那爸爸看到肯定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我没接这个话。
我给陆北辰发了条消息，提醒他今天念念生。
过了十几分钟，他回了。
“知道了，今晚回去。”
我把手机拿给念念看。
念念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久，忽然高兴地跳起来，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爸爸说今晚回来！”
“嗯。”
“那我一会儿做曲奇，给爸爸尝尝。上次周姐教了我一种新的花样。”
她从我怀里挣出去，拖着小板凳就往厨房跑。
周姐赶紧跟上去，两个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忙了一上午。
我切了水果，订了蛋糕，又去超市买了她喜欢的气球和拉花。
布置客厅的时候，念念搬着小板凳跑来跑去帮我挂彩带。
“妈妈，这红的挂这边好不好？”
“好。”
“那蓝的呢？蓝的挂门上。爸爸进来第一个就能看见。”
我看着她踩在板凳上够来够去的小身板，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蛋糕到了，念念把自己做的曲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摆在蛋糕旁边。
然后她坐到沙发上，两只脚悬在半空，晃啊晃。
“妈妈，爸爸几点回来？”
“他说今晚。”
“今晚是几点呀？”
“快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不要，我要等爸爸一起。”
下午三点。五点。六点半。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念念趴在茶几上，托着腮帮子看着门口。
蛋糕上的油花开始有些塌了。曲奇也凉透了。
“妈妈，你给爸爸打个电话嘛。”
我拿起手机。
拨了三遍，没人接。
念念盯着我手上的手机，嘴角一点一点地垮下来。
“是不是又加班了？”
“可能吧。”
“那加完班就会回来了对不对？”
“对。”
七点。八点。
念念不说话了，就那么趴着，眼睛一直盯着门的方向。
周姐端了碗面出来放在她面前，她摇摇头，没碰。
八点四十，我的手机亮了。
是陆北辰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安安坐在一张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卡座上，面前摆着一碗海鲜冒菜，吃得满脸都是。
配文是一句话：”安安第一次尝A城的辣，不怕辣。”
发布时间，八点三十五。
念念凑过来，看到了屏幕。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来了？”
第五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念念又把头低下去，把脸贴在兔子玩偶上面，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爸爸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话，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小皮鞋”嗒嗒嗒”跑到窗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
“那我再等一下下，万一他快到了呢。”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年了。
从念念出生到现在，陆北辰没陪她过过一次生。
一岁那年，我自己买了个小蛋糕，抱着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他没回。
两岁那年，我提前一周跟他提了，他说知道了。那天他回了趟家，不过是来取一块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