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空无一人。
我走到船舷边,确认四周没有人,才拿出设备,准备按下紧急联络键。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微型按钮的瞬间。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夜景好看吗?”
我的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猛地回头。
“船匠”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正微笑着看着我。
他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下意识地把充电宝藏到身后。
“表哥。”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太吵了。”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酒,“出来透透气。陪我喝一杯?”
我没有接。
“我不会喝酒。”
“是吗?”他挑了挑眉,自己抿了一口,“我怎么记得,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一个人喝光了一整瓶红酒?”
我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这件事,我只跟一个大学室友提过。
那个室友,毕业后就出了国,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对我,做了不少功课。”我放弃了伪装,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他靠在栏杆上,和我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海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是吗,沈薇?”
他叫了我的全名。
这一刻,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亲戚”伪装,被彻底撕开了。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们骗上船,想什么?”我盯着他。
他轻笑一声,转过头看我。
他的眼睛在甲板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我?我就是程阳啊。”他说,“一个回来,向所有‘亲人’,讨债的程阳。”
“讨债?”
“十年前,我爸生意失败,跳楼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的心上,“我妈带着我,跪在你们每一个人家门口,求你们借点钱,让她给我爸办个体面的葬礼。结果呢?”
我愣住了。
舅公……是跳楼自的?
我妈他们告诉我的版本,是生意失败,病死的。
“你三姑说,我们是丧门星,晦气,把我们赶了出来。”
“你二舅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没有钱,也没有义务管我们。”
“还有你爸妈。”他看向我,眼神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恨意,“他们给了我妈五百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告诉我妈,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免得被人说闲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妈带着我爸的骨灰,还有那五百块钱,回了老家。没过两年,她也病死了。临死前,她告诉我,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再见这些所谓的亲人。”
他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高脚杯狠狠地摔在甲板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我回来了。”他近我一步,身上那股混杂着古龙水和铁锈的味道,几乎让我窒息,“我发了财,我中了奖,我要带他们看尽世间繁华,让他们站在最高的地方,然后……再亲手把他们推下来。”
“你疯了!”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