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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嫂看我发呆,”啧”了一声,转头招呼下个客人了。

我抱着米回到小院坐在门槛上,想了很久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裴衍聪明,他什么都知道,等他来了自会处理。

我只管把家守好。

接下来几天,把院子彻底收拾出来——窗户糊了新纸,水缸换了个小一号但不漏的,灶上支了口捡来的铁锅,柴禾劈了一垛码在墙角,甚至从城外挖了两株野菊花栽在院门口。

子过得跟从前在裴府差不多,只是更安静。

没有管家的白眼,没有丫鬟避着我走。

也没有裴衍。

第五天傍晚,我蹲在门口洗衣裳,巷子口一个穿粗布兵服的年轻人一歪一扭走过来,右腿拖在地上,裤管湿了一大片。

我以为是水。

走近了才看见,是血。

【第三章】

那个兵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脸色青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

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着右腿,牙关紧咬,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泥里立刻被吸。

我手里衣裳顾不上拧,站起来就跑过去。

「你腿怎么了?」

他扫了我一眼,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走开。」

我没走开。

他又走两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我伸手去接没接住——他太沉了,带着我一起摔进泥地,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我吸了口凉气。

他趴在泥地里喘,像一只漏风的箱子。

我爬起来扯了块洗衣裳用的棉布,蹲下去帮他按住伤口。

「别动别动,我给你缠上——」

「叫你走开!」

他掀开我的手,声音凶,可力气虚,像猫伸爪子扒拉一下。

我不管那么多,拽过他那条腿——伤口在小腿外侧,不深,但血一直渗,应该是被利器划的。

这种伤我见过。

裴衍有一回练骑射摔下马,小腿磕了条口子。

那回我慌得手都在抖,把他架回房里,用烧酒洗伤口,撕了自己的内衫做绷带缠上,伺候了半个月。

他一句谢没说。

等腿好了,第一件事是把我撕坏那件内衫的钱扔在桌上让我走——嫌丢人。

但手上的动作我记住了。

我跑回院子拿了壶烧过的井水,又翻出针线筐里的棉布条子,回来清了伤口缠了三圈。

整个过程他一直瞪着我,像瞪一个疯子。

缠好以后我坐回去,膝盖上的泥混着他的血,裙子脏得没法看。

「你是谁?」他终于问。

「我姓姜,叫姜荔,」我笑了笑,「我住这儿。」

「这儿没有住户了。」

「现在有了嘞。」

他盯了我半天,没说谢,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走了。

我也没等他说谢。

习惯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伤口裂了,绷带上全是血,拧着眉蹲在院门口,像蹲在兽医铺子外面等诊的猎犬。

我给他换了药重新缠好。

他告诉我他叫小安,驻扎在雍州的营兵,前几天剿匪伤的。

第三天,小安带了另一个兵来让我缠腿。

第四天带了两个。

第五天来了五个。

到第七天,我那间小院门口蹲了一排受伤的兵丁,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竹竿在泥地里。

我忙得脚不沾地——洗绷带、烧热水、把从城外采的金银花捣碎了给他们敷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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