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手背上的药膏。
黏腻的触感一点点消失,连同他留在上面的温度。
我擦手,走到衣帽间。
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行李袋。
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三年里,江聿风给我买过很多昂贵的首饰和包包。
我都原封不动的留在了柜子里,只拿走了自己买的几件旧毛衣和牛仔裤。
收拾到书房的时候,我看到了江聿风昨晚换下来的大衣。
大衣随意的搭在椅背上。
我走过去,准备把它挂起来。
衣服被拿起的瞬间,口袋里掉出了一张折叠的纸片。
我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张私立医院的缴费单。
期是昨天下午。
缴费是儿童全身体检。
患者姓名:江子轩。
年龄:三岁。
家属签字那一栏,写着三个字:江聿风。
我拿着那张单子,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江子轩。
连姓氏都已经冠上了。
我的目光落在单子右上角的出生期上。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夜。
那一天,我躺在手术台上,感受着生命从体内一点点流逝。
医生告诉我,因为不明原因的母体衰竭,孩子保不住了。
而同一天。
林夏在另一家医院,生下了江聿风的儿子。
我把缴费单重新折好,放回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把大衣挂进衣柜。
行李袋的拉链被拉上。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这里到处都是江聿风的痕迹,唯独没有我的。
我提着行李袋,走出了公寓。
城南的老街。
我的旧物修复店就开在巷子深处。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写着缝补时光。
推开木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味。
我走到工作台前,放下行李袋。
拉开工作台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里有一块碎裂的怀表。
表盘上的玻璃已经完全粉碎,指针停留在凌晨两点四十分。
这是三年前,江聿风出车祸时的那个时间。
怀表的四周,缠绕着一极细的红线。
红线上沾染着暗褐色的痕迹。
那是我的血。
三年前,我就是用这块怀表作为媒介,拨回了时间线。
把江聿风从那辆燃烧的汽车里换了回来。
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红线。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时间线的缝补契约依然在生效。
只要这些红线不断,江聿风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着他偷来的生命和健康。
我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把小剪刀。
3
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将小剪刀放下,顺手合上了紫檀木的盖子。
转过身,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聿风。
他穿着早上的那套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怎么来了?”
“路过附近见个客户,顺便来看看你。”
他走进店里,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环视了一圈。
“这地方太湿了,对你的手不好。”
他微微皱眉。
“习惯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