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另外，他们可能会用各种理由拖延你们，说什么要走流程、要领导签字、手续不全。你不要和他们纠缠，直接告诉他们，如果十分钟内不配合，你就报警，以非法扣押遗体的名义。这是你的合法权利，不需要经过任何人批准。”
“好。”张小薇的声音很稳。
挂了电话，我又给方悦发了条消息：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方悦回复：我师姐已经联系好了，鉴定中心的人九点到殡仪馆待命。但她说需要家属签一份委托书。
我把委托书的模板发给了张小薇。
然后我坐在窗前等。
七点十五分，张小薇的消息来了：我和我妈到医院了。正在去太平间。
七点三十二分：太平间那个值班的不让我们进，说要王科长批条。我告诉他了你说的话，他说他做不了主。
七点四十分：我报警了。
七点五十八分：警察来了。问了情况，说这是民事，让我们协商。但警察在场的时候，值班的人不敢拦了。
八点零四分：我妈签字了，遗体正在移出来。殡仪馆的车在门口等着。
八点十一分：林医生，王志刚带着两个人从行政楼跑出来了。他在拦殡仪馆的车。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八点十五分：警察让王志刚出示文件。王志刚拿不出任何书面的扣押令。警察说没有书面依据不能阻止家属行使权利。车开走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八点三十三分：方悦的消息：遗体到殡仪馆了，法医团队正在准备采样。预计一小时出初步结果。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发白。
九点四十一分，方悦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像是极度兴奋又极度愤怒的混合体。
“出结果了。”
“说。”
“心肌组织取样送检，细胞间钾离子浓度是正常值的六倍。外周血液中的钾浓度虽然已经开始降解，但仍然高于正常范围上限百分之四十。法医的初步意见是，死者死于高钾血症导致的心脏骤停，与外源性钾摄入高度相关。”
我闭上眼睛。
“换句话说。”方悦一字一顿地说，”张建国不是死于手术失误。他是被人用氯化钾注射死的。”
我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证据链闭合了。
机的原始数据证明钱国栋在两点四十二分推注了致命剂量的氯化钾。
术前血气报告证明患者不存在低钾血症，没有用药指征。
尸检结果证明患者死于高钾血症心脏骤停。
三样东西加在一起，铁证如山。
“方悦，鉴定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正式版本？”
“法医说，快的话今天下午，最迟明天上午。她会加急做。”
“好。报告出来之后，先不要给任何人看。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
“什么时机？”
“这周六，市医学会有一场学术研讨会。黄德隆是主持人。钱国栋有一个关于安全的专题报告。”
电话那头方悦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林婉清，你是真狠。”
“不。”我说，”是他们先狠的。”
周四下午，鉴定报告还没出来。
但另一件事先发生了。
我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人拉进了一个三百人的微信群，群名叫”仁和医院心外科学术交流”。